江叙风没睡好,梦里乱七八糟的,时间跨越很大,最后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面好几条消息,他粗略的扫了一下,都是问他怎么没来学校的,还有几条昨晚给他发要不要开黑的,他没回,翻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手背上破皮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泛着红,看着比昨天更狰狞。
他盯着看了两秒,移开视线,回卧室随便扯了一件卫衣套上,推门走了出去。
现在正好是下午上课的时间,门是关着的,江叙风没敲门,抬起脚,直接踹开。
门板发出巨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教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扭头往这边看。
讲台上的郑伟眉头紧锁,手中的粉笔都折断了一截,脸色铁青地瞪着他:“江叙风!你还有没有纪律了?现在都下午了,给我滚出去站着!”
江叙风没理他,站在门口,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混账劲儿。
他目光往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迈开步子,往座位上走。
“我让你进来了吗?”郑伟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出去!”
江叙风当没听见,走过讲台。
沈郁青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是右手,卫衣袖子遮住了一半,但露出来的那一半能看见,手背上红了一片,有几处破了皮,指关节边缘还泛着新鲜的伤痕。
不止一处,好几道。
触目惊心。
沈郁青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紧。
“你听见没有?不穿校服,目无尊长,反了你了!”郑伟气得声音都在抖,指着他的鼻子骂个不停。
那些聒噪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江叙风烦躁地皱了皱眉,没等郑伟念完,转身又踹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倚在栏杆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刚拿起一根,就感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偏头看去,是沈郁青。
江叙风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恶声恶气地低骂了一句:“看你妈。”
他没再回教室,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直到整条走廊都弥漫着烟味,才把烟头摁灭,漫无目的地晃出了学校。
沿着街走了十几分钟,江叙风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各种发色的模特照片,他推门进去。
店里染着黄毛的学徒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看见他进来,立马热情地招呼:“哥们,剪头还是染头啊?”
江叙风在那排色板前面站定,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最后停在一个灰白色的色块上。
“染这个。”
“你可真有眼光,这个最近很流行的,显酷。”
“行。”江叙风坐在转椅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染发剂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心里的暴戾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任由那些药水在头皮上蜇出细密的刺痛。
染了吧,染成别的颜色,就不像了。
黄毛学徒掀开罩在江叙风头上的锡纸,拍了拍他的肩:“哥们,好了,冲水。”
再坐到镜子前时,江叙风盯着里面的人看了好几秒。
灰白色,很浅,几乎接近银灰,发根处晕染出一点渐变的深灰,这颜色衬得江叙风皮肤更加冷白,带着点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哇,你这脸真扛打。”黄毛学徒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蓬松,“这颜色一般人真压不住,要么显得油腻,要么像老头,你这一染,跟那些韩团里的rapper似的,帅炸了。”
他绕到侧面又看了一圈,啧啧称赞:“这效果绝了,比样片还帅,我手艺真好。”
江叙风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不像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站起身:“多少钱?”
“五百二十八。”黄毛学徒报了价,又补充道,“第一次来给你抹个零,给五百就行。”
“不用。”
江叙风已经打开支付界面,手指点了几下,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六百。
黄毛愣了一下:“哥们,给多了,五百二十八。”
“多了算小费。”
江叙风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黄毛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看手机上那条转账记录,不由得感慨了下。
“卧操,真他妈酷。”
有钱人就是嚣张。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他没出门,整天宅在家里。
手机扔在一边,偶尔看一眼,回几句消息,大部分时间就是打游戏睡觉,打到眼睛发酸就睡,睡醒了继续打。
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外卖盒子堆在桌上,等保姆回来收。
江叙风家的保姆是一周来一次打扫卫生,平时江宗伟也不在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周一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江叙风走到自己座位前,忽然顿住了。
椅子上放着一件校服,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特地洗过的。
校服旁边,还放着一包创口贴,超市买的那种,最普通的牌子,包装还没拆。
江叙风站在那儿,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扭头看向同桌张嘉豪。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