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膳房都用阵法保着,菜叶子水灵灵的,仿佛还在地里。
不染凡尘的仙人站在水灵灵的菜叶子面前,神色颇为凝重:“没有更详细的菜谱么?”
归鸷笑吟吟道:“没有,有也不准看。”
江凛月蹙眉,展开话本又认真将原文读了一遍。
话本上有插图,正好是皇帝深夜批阅奏折,汤贵人呈上翡翠白玉汤的情景。
只是画师铆足了劲前去刻画人像,汤贵人容貌究竟有多清新脱俗,皇帝龙颜究竟有多威严气派,跃然纸上,至于汤贵人手里那碗翡翠白玉汤,就只用了寥寥几笔勾勒。
毕竟这是本艳情话本,谁放着帝王佳人九曲十八弯的桥段不看,去钻研那碗菜汤呢。
江凛月大概是没从寥寥几笔绘成的菜汤中悟出什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点了色泽最接近翡翠的玩意。
“素手纤纤,将那翡翠白菜细细切作丝。”
江凛月并起剑指,随意一比划,无形的气劲迸发,将他选出的白菜切成丝。
拿不准是切成多细的丝,他很谨慎地切了三种尺寸,菜丝整齐地落在盘子里,乍一看还是原来的形状,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白菜上细密的切痕。
“情意绵绵,将那白玉豆腐柔柔切作块。”
连白菜都不知道是何尊容的江凛月,更不会知道豆腐是何方神圣。
能被比作白玉,又需要柔柔切成块的东西,本身一定是玉色的,柔软的。
江凛月又在左护法丰盛的收藏里观察片刻,抬手一招,选出的豆腐飞出,又被他指尖劲气切成小方块,照例仍是三种尺寸。
“翡翠白玉入热汤,鸳鸯交颈春日长……”
后面只剩大段污秽不堪的文字,江凛月放下话本,凭空凝出水团,落在瓷碗中,又轻轻一点,冰凉的水瞬间滚沸起来,将白菜和豆腐倒进去。
他接住瓷碗,薄薄一层霜在碗外壁凝聚又散去,让这碗翡翠白玉汤堪堪抵达可以入口的温度。
迟疑片刻,江凛月转身,端着瓷碗要递给归鸷。
归鸷抬手:“停。”
江凛月停住动作:“怎么?”
还能怎么,不受宠的妃嫔的心意,注定是要被作践的。
归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左护法。”
王座旁霎时间落下一道身影,左护法低下头:“属下在。”
“那只鬼鸦关在哪里?”
“回陛下,天牢最深处,有重兵把守。”
归鸷漫不经心地道:“本座的脔宠做了碗翡翠白玉汤,就赏给他吧。”
闻言,江凛月似乎松了口气。
左护法听完,忍不住瞟了眼江凛月手中的瓷碗,顿时满脸费解:“……翡、翡翠白玉汤?”
归鸷抬抬眼皮:“嗯?”
左护法在短短两息之内,不知道想了什么,神情从茫然到恍然再到邪恶:“属下懂了!不愧是陛下,英明神武!”
竟用青豆和肥肉煮成汤,青豆丝沉底,肥肉条漂浮,好一碗枉死的汤!
高,实在是高!
这不得把那细皮嫩肉的鬼鸦恶心死。
按照归鸷的意思,左护法端起瓷碗,要亲手将这个翡翠白玉汤送到鬼鸦倦倦手上。
倦倦自打进了地牢,就一直在哭。
他的道侣陶肃真平日里最见不得他哭,靠这招博得了许多的怜爱,因此练就了眨眼便能掉下眼泪的神技。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想哭。
地牢里太阴暗,魔气太浓郁,他身上所有的法宝都被没收了,被压得喘不过气。
只能坐在冷硬的床板上抹眼泪。
大牢门终于在他的盼望中开启。
倦倦呼啦一下站起来,凄惨地喊道:“肃真,快带我走!我错了!”
来人却不是他期盼的道侣。
打头进门的是板着脸的左护法。
倦倦等了许久,没看见第二人走进来,眼泪掉得更凶:“你们是谁?我要见我的道侣!”
左护法并不理睬他的需求,一眼一板地道:“陛下赐你一道翡翠白玉汤。”
倦倦抽抽鼻子,闻到一股诡异的油腥味,有点惊恐地缩起来:“什么东西!”
左护法咚一声将瓷碗搁在桌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