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月皇的力量,是月皇望舒的本源之力,是她永远不可能认错的气息。只是当时她太愤怒,太混乱,没有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感觉。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月亮完全沉入地平线。天亮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像万年前他第一次牵起她时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一个迷路了的旅人,终于看见了路的尽头,却发现尽头站着的是自己曾经最爱也最恨的人。
“那天你想杀的到底是陆青远还是我呢?”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原来我的预感没错,李望舒你就是月皇望舒吗?这是轮回还是巧合呢?”
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或者说,她不敢去确认答案。因为如果李望舒就是月皇望舒,那她这万年的仇恨,这万年的寻找,这万年的孤独,算什么?她曾经发誓要杀了他,哪怕让整个世界陪葬。
可现在,当她想到“杀了他”这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月皇望舒站在月光下的冷漠面孔,而是李望舒在厨房里给她做早饭的背影,是他蹲下来给她系鞋带的侧脸,是他在面临冷静期来临时找到自己后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那是人类王曦和的情感,是这具身体残存的、属于“妻子”的记忆。它像一株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日尊曦和的神性之上,让她的杀意不再纯粹。
她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法抗拒。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外来的侵蚀,那是她自己的情感,是日尊曦和在万年前就埋下的、对月皇望舒的爱,毕竟他们也曾是夫妻。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李望舒的,也没有陆青远的。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条他发来的语音,“抱歉,其实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她没有点开,但她知道他说了什么。她只是不敢听,怕听了之后,自己会更乱。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却觉得,自己刚刚从一场持续了一万年的梦里醒来。梦里她在追杀一个仇人,醒来却发现那个仇人睡在她身边,呼吸平稳,眉头微皱,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月皇望舒。”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又像是在念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的名字。
她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想起他手里凝聚的刀刃,想起他看着她说“不用我管”时的眼神。她忽然很想见他,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确认。
确认他还是不是万年前那个站在月光下对她说“我爱你”的男人。确认他的眼里还有没有当年的温柔。确认她有没有错怪他。
她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还不是时候。她对自己说。还不是时候。
可她心里知道,那个“时候”,快到了。因为就在刚才,她发现了一件让她不安的事,她的神力已经在陆青远的潜移默化下恢复到了巅峰。
日尊曦和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像一万年前一样强大,甚至更加强大。可同时,她也发现,人类的身躯即便经过了神力的洗礼,成为了神躯,却也成了一种限制。
她的真神神格被这具身体压制了,就像太阳被关进了笼子,光芒万丈却照不出去。
世界已经变得更加完美,日升月落,四季轮转,万物生长。可真神本身却没有成长。他们被困在这具凡人的躯壳里,神力再强,也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曾经,真神俯瞰世界,万物如蝼蚁。现在,世界俯视真神,他们成了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