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京市。
王曦和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像一根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她应该拉上窗帘,应该挡住这让她不舒服的光,日尊的本能告诉她,月光是敌人,是压制,是万年来每一次月圆之夜陷入沉睡的根源。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那天晚上,在酒店大厅,李望舒站在月光下,手里凝聚着那若隐若现的刀刃。他看陆青远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真真正正的杀意。是那种她只在万年前的战场上见过的、属于月皇的、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骨头里,因为万年前,她就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月皇望舒,看着那个她曾经深爱又发誓要毁灭的男人。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吃醋,以为他误会了她和陆青远的关系。可她现在回想,如果只是吃醋,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会有那样的眼神吗?
一个普通人,会让月光凝聚成刀刃吗?那些光点落在地上时,她甚至感觉到了,那是月皇的神力,是和她体内日尊之力同源却对立的力量。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她想起每次见到李望舒,都是在傍晚或夜晚。没有一次例外。她想起每次靠近他,体内的神力都会被压制,像是遇到了天敌,像是月亮升起时太阳必须退让。
她想起他送身份证来家里的那个晚上,自己突然的病态,不是因为害怕见到前夫,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人类王曦和的记忆,而是来自日尊曦和的血液,来自万年前那场同归于尽的决战,来自每一次黑夜到来被压制的本能。
她当时以为那是因为她怀疑他是月皇,现在她知道了,那是日尊的身体在识别月皇。就像两条蛇在黑暗中互相感知,就像两把剑在鞘中嗡鸣。
她想起那次她试图用神力窥探他那边的情况,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她当时以为是黑夜压制了她的神力,现在她明白了,那是月皇的力量在抵抗日尊的窥探。
就像她在日光下可以轻松压制他一样,他在月光下也可以轻松压制她。他们之间的对立,从未因为转世而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月亮正在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是昼夜交替的时刻,是日月同辉却互不相见的时刻。她看着那抹即将升起的晨光,那是她自己的光,是日尊的荣光,是万年前她站在神山之巅时身后铺展开的金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苏醒之后,她一直在找月皇望舒,她怀疑过陆青远,怀疑过林小雨,怀疑过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陌生人。可她从来没有认真怀疑过李望舒。
她闭上眼睛,更多的细节涌上来。自从自己苏醒,他每次见她都是在夜晚,他从来不主动约她在白天见面,他对阳光有种本能的抗拒。
她以前以为这些都只是巧合,毕竟自己也曾试探过他了,用身份证,用林小雨,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碰面。可每一次试探的结果都告诉她:他不是。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试探的结果,那是月皇的伪装,是他在黑夜中压制了自己的神力,让她探测不到。就像她在夜晚也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一样,他在白天也会变得普通。他们都在彼此面前隐藏了自己。
她想起之前的见面。他在兴隆菜馆问她:“你不爱我是因为他吗?”她当时以为他在无理取闹,以为他只是放不下这段婚姻。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在问陆青远,也许那只是一种确认。他在确认她是不是日尊,而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愤怒,只是逃避,只是摔门而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她试图用神力窥探他那边的情况,什么都看不见。可她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在保护他,在遮挡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