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左平晓，她什么都没说，只浅浅扫了眼杜尤，又好像什么都说明白了。

杜尤：“……”气得闭嘴了。

他也怕自己真的被赶走，跟着柳随风至少还有个盼头。想到这里，杜尤又悄悄瞪了一眼方觉夏，让她刚才多嘴，自己记住她了。

在他们斜上方，贴着敛息符和隐身符，又往身上套了个隐身阵的温向烛垂眸盯着下方。

下面的人多得是不好糊弄的，是以没有十全的准备，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温向烛离得很远。

没有那么多人牵制，他脚下的剑走得要更快些。但温向烛却不怎么惊慌担忧，指引自己的金线同样指向漩涡，又想起和自己一样毫不犹豫直奔苍天逃出的方觉夏，温向烛眼神暗了暗。

对方想必也和自己一样，他们两人的破局之法，恐怕不在他处，就在漩涡。

脸颊上的小伤口已经结痂，背后的剑伤还隐隐作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着水汽钻入温向烛的呼吸。

不急，先拿她试上一试。

温向烛眉眼微弯，笑意浮在唇边，轻得仿佛只是心情不错。

若有所感，方觉夏眯了眯眼，随意扫了周围几眼，仿佛只是无聊看看风景。

柳随风趁机开口，“既然都想活，大家就都努努力吧，有什么活命的手段都使出来。至于支援，我们以灵力消耗为界，若是一个时辰还没人来，就改弦易辙、各凭本事。”

从信阵搭好到一个时辰后，总共近三个时辰，这么长时间长老还找不到他们，那也确实没指望了。

话音方落，一个阵法在方觉夏背后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去部分吸力。

谭绿蘋随后动手，几张黄符自围绕在她身侧，符阵成风把众人往反方向吹；余天连忙给方觉夏递上几颗补灵的丹药，顺便也给了谭绿蘋一些。其他人见状也各显神通。

柳随风拿出号旗往里面注入灵力，这是来救人的人定位的东西。

灵力流转消耗，转眼就是近一个时辰，眼看时间将近，号旗仍未有任何反应，众人心底不由一沉，明似却一反常态，眉眼猛然闭上又睁开，脸上带着喜色。

“来了。”她叫起来。

与此同时，柳随风身侧的空间果真应和她似的慢慢撕裂开来，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半空中，空间背后是无限星空，两位长老在各在一侧支撑裂缝，缝隙中间停着一座灵舟，一白发修士站在其中控制舟子不被吸走。

“是陈长老！”杜尤也喜上眉梢，陈长老是巍然台驻守道塔的长老之一，乘霄修为，救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诸位快随我来，这个裂缝撑不了多久。”下一瞬陈长老的话却叫在场的人心提起来。

从柳随风开始，众人纷纷按着顺序一只手拉着一只手爬到舟中。方觉夏一只手拉着谭绿蘋一只手牵着明似，眼看谭绿蘋已经爬上舟，回过身来拉她进去。

一枝羽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直指二人手心。

两人齐齐一惊松手，两枝箭又袭来，一枝朝向方觉夏，被她侧身躲开，一枝却紧随而来将明似射落，倒下的那一刻她猛然收手，甩开方觉夏，自己一个人掉下去。

方觉夏也借机紧随其后下落。

谭绿蘋瞳孔一缩，秦峭、叶云逸和柳随风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谁？”接连三箭快到众人没反应过来，陈长老最先动怒，乘霄的灵压锁定一个方向压过去。

半空中人影浮现下落，又消失。还欲再动手，眼看明似和方觉夏下坠，长老只好停下先救人。

然而还未出手，陈长老脸色徒然一变。空间裂缝不断缩小，他收手用灵力撑住裂缝，大喊：“不好，这个空间支撑不住了，我们要快点走。”

捕捉到那个出现又消失的熟悉身影，秦峭若有所思，皱眉道：“他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巨大的吸力从斜下方传来，凝神望着下方的明似，方觉夏掐诀换出自己的长剑堪堪接住她，一个个屏障和阻滞的咒法下去，长剑停住，明似也反应过来，连忙使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方法救命。

瞬息之间，方觉夏下坠而来，没有停在明似身边。她手里拿着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木剑，擦肩而过的一瞬息，木剑直击明似脚下剑身，反推之力之大，硬生生推着她直冲向上。

方觉夏直直落下。

明似反应过来，神色晦暗，拼了命御剑往上飞，终于在空间闭上的最后一刻被拉上灵舟，坐在舟中大口呼吸。

谭绿蘋注视着关闭的空间，面色复杂，方觉夏甩开自己手前一刻分明说得是，“放心，我内门选拨前一定回来。”

晴空在下落的人眼中仍旧是晴空，只是不断远去。身体对于失重本能的恐惧让方觉夏的心跳加速、瞳孔紧缩，耳边是急速下坠的风声。

在身体临近漩涡之时，她豁然对着某个方向挥剑，木剑被挡住，隐身的温向烛身影浮现。木剑挡下对方的回击，方觉夏用力一抓，扯上温向烛的领口，眼神一暗一鼓作气小臂绕上温向烛脖颈，用力锁死。

没等两人再过几招，衣袍没入水中，漩涡吞噬身躯。

他们消失在漩涡之中。

视野黑暗之前，方觉夏似乎看到对方身上灵蝶翩飞，朝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