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救!”
听到负责观测求援弟子这句话,好不容易被沈晴光劝着坐下来的陈长老猛地站起来朝着声音方向去。
“是信阵和号旗啊。”跟在后面的沈晴光看了一眼出声道。
信阵和号旗可以提前设置好求援点,通过两端的阵法沟通发出求救讯息和定位。保险起见,道塔堂中一直有一个固定的求援信阵,只要不幸迷失在其中的人带有另一端的信阵和号旗,几乎都能被找到。
当然,找到的是人还是尸体就不一定了。
不过她记得能和道塔之中求援点沟通的信阵与号旗几乎都在五大宗长老和部分重要弟子手里。毕竟资源有限,况且道塔之中个幻境秘境除历练之外不对他人开放,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作为内部成员研究修复时的保险存在。想到这里,沈晴光微微疑惑,谁进去了?
陈长老则顾不得这些了,当即组织起来准备去捞人。
与此同时,在秘境之内……
这是古战场。
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无启,以三神河为界,山城被结界紧紧护住,而城外河边则是无休止的厮杀。血腥味浓到让方觉夏有些反胃,混战在一起的有人有妖亦有兽,或许还有修士混杂其中也说不定。
方觉夏下意识在其中寻找云的身影,按照这个幻境的每次重组传送的特点,自己一般不会离她太远。
一抹水色的身影混在猩红之中,她被几只妖兽围攻,衣摆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色,分不清是谁的。云竭力躲过左侧一击,脚下一软动作已乱,右后侧的妖兽却已撕咬上来。
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灵力突然暴涨了一截,方觉夏下意识冲上前,先云一步张开五指,灵线顺着指尖直劈过去,飞快结做一个小型剑阵,将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就地缚死斩杀。
一声闷响在背后响起,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碎石四散,有些许飞落到方觉夏脚边。
偷袭被挡下了?
方觉夏诧异挑眉,收回背后准备结印的手,转身刚好看到温向烛收手,而那只地上的妖身上绽开泛着微微红光的阵法,下一刻,四分五裂,血腥又残忍。
瞳孔微张,方觉夏抬眼看向面前的白衣少年,他面色如常,注意到方觉夏的目光甚至弯眉一笑,唇红齿白,平淡普通的眉眼都被带起了几分妖冶,凭白让人觉得这副皮囊实在配不上他。
方觉夏隔着血色与尘土也回了一个笑,当然配不上,她可是记得清楚,这个阵法,分明是当年温向烛那个狗东西最后坑杀自己用的杀阵。
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啊。
怪不得自己之前觉得他烦。
不过,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此刻会同时灵力暴涨?
方觉夏敢断定,就凭对方的谨慎,绝不可能在灵力不断流失的时候用这种耗灵阵法的。
温向烛收回阵法,见方觉夏神色微冷,只当她是看不惯自己这种血腥手段,他挑了挑眉,盯着自己的指尖陷入沉思。
自从进入这个秘境的第二层开始,他的灵力就一直在被幻境汲取,直到方才进入这段记忆,身体中的灵力却好似失了束缚的大火一般在体内烧起来。如若是在现实中,这么多超出自身修为承接范围的灵力猛然冲击身体,自己估计早就灵脉尽断濒死了,但在这个幻境却能够自如调动,就好像已经达到了相应境界。
这些灵力,在乘霄之上。
得出结论,温向烛下意识忍不住试探了一下,用了他所知道的大阵法里面最熟悉的一个杀阵,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这个阵法对灵力量的要求很高,自从归墟一行之后,以他的修为就再也用不了了。
对方想来也是一样,抬眼又看向方觉夏走向云的背影,她从进来之后就在省灵力,没理由为了一个云能勉强躲开的攻击开展那么繁复的小型剑阵,除非她的灵力也突然暴涨了。
温向烛眨眨眼,又想起自己被传送进的那个空旷房间,抬脚跟上方觉夏。
云已至力竭,想来这一战持续的时间不短,方觉夏尝试把身体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灵力调度出一部分传给她,却失败了。扶着对方不断躲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方觉夏带着云退到后方。
半搂半抱穿过结界,把人带到城内,方觉夏回望战场一眼,败局已定。
“姐姐,带我去大殿。”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云把头轻轻靠在方觉夏肩膀处要求。
方觉夏:“行。”
她点点头,让云趴在自己背上,调起灵力御剑带着云向大殿走。如果御剑的话,这段路并不远,可方觉夏却觉得自己再没有走过这么看不到尽头的路了。又或者说,在云的记忆之中,再没有比这遥远的路了。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到方觉夏裸露的后颈之上,濡湿衣领一片。方觉夏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位祭司哭还是她和黎动手摔倒时。对于方觉夏而言,这不过就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对于云而言,却是百年。
“再哭就把你扔下去。”感受到后颈都要汇流成河了,方觉夏随口逗她。
云泪水一止,破口大骂:“你还是人吗?”
方觉夏:“不是。我是你的守护灵。”
云气得用力在她后面打了一锤,低低的闷响传来,方觉夏措不及防背后一痛,差点下意识把人真的丢下去。
“祖宗,你是真想下去啊!”方觉夏疼得龇牙咧嘴,把人给放到大殿门前。
云低低哼一声,不再动作,却也不似先前一般哭泣,整理好仪容情绪,快步向里走去。
大殿正中,黎长身玉立,似乎早已在等候云。正中的圆台之上,熟悉的金线出现,却远比他们第一次看到的要繁复,密密麻麻延伸至殿外,黎就站在中心,神色凝重。
方觉夏和后面跟上来的温向烛对视一眼,一起向那两人走近。
“娘娘,一定要这样吗?”几乎一看到面前的景象,云便下意识质问,甚至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尖厉。
黎面带浅笑,平和道:“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就不能再等等吗?一旦开始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你看看东边。”黎温和却不容质疑的声音打断云。
三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去,不同于战场的猩红,那不远处的东方,黑色的雾气张牙舞爪一点点侵蚀纯净的天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而现在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无启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