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念从疼痛中的意识中回神，她闻见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不知哪里传来小孩子跑闹号叫的声音，些许的吵闹令她不自觉皱眉，她想要开口让他们闭嘴，却一直发不出声音。

一道温和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医院不可以随便跑闹哦，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要被护士姐姐抓住打针的。”

碰巧这时病房里有护士小姐姐来查房。

跑闹的小孩们登时停下脚步，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们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乖乖点头，很是害怕自己被抓住。

姚时见他们安静后地笑了笑。

但当护士询问他关于季念的事情，他又立马换了副认真模样。

“您好，您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她的朋友。”

那护士查看了季念的胳膊道：“病人是不是还有醒？”

“对的，她一直没醒过，这样会不会出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估计是被吓到了，今晚睡一觉后明天很快就能醒了 。”

姚时和护士到道谢后又回到季念身边。

他挪过椅子坐在季念身边，看她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不知不觉中就睡过去了。

季念想睁眼，但有道力一直压着她的眼睛，想睁也睁不开。

没奈何，她又继续睡过去了。

又过了许久，她在睡梦中觉得热，想把胳膊从被子里拿出去，但一动右胳膊觉得剧烈的疼痛。

这一疼直接把她给疼醒了，眼睛里涌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往旁边一瞥，看见身边的人居然是姚时。

季念不由得睁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她努力昂高脖子，希望把那层雾憋回去，要不然当着姚时的面哭出来，那真的是很丢人了。

但姚时睡觉比较浅，他被床上那细微的声响弄醒，正好对上季念那含着泪的眼，以为她是疼得厉害，所以想哭。

他急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胳膊太痛了，要不要给你叫医生来？”

越是不想被他发现，越是被他看到自己流泪。

季念整个人恨不得要塞进被子里。

她晃晃脑袋，声音略带哭腔道：“没事儿，不太疼，我就是嗓子疼，想喝水。”

姚时有些想笑，又觉得那实在不太礼貌。

他转过身走到饮水机旁边拿出杯子给季念接了杯温水。

见季念不方便起身，他温柔地揽过她的背让她坐起，又将枕头靠在她身后。

“要我喂你吗？”

季念窘迫地摇头，她用左手将水杯接过，慢慢地抿着。

姚时没打扰她，就这么乖乖等她喝完才重新拿过杯子。睡醒之后，两人都没了瞌睡。沉默开始弥漫在二人之间。

最后，季念主动开口询问姚时：“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看你上周没有找我上课，所以想来看看你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我会吓到你，还害你从梯子上摔下来，对不起。”

他真诚地向季念道歉。

季念着急摇头，语气也染上一丝急切：“没有，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过粗心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如果不是你，恐怕我都不知道怎么来医院呢。”

说完，她不禁抠了抠膝上的被子。

两人很默契没有再提那通电话，但季念心里还是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的。

这时旁边病床的大婶用愤怒的眼神瞅着他俩：“年轻人，这么晚了，你们都不看时间的吗？我们老年人要休息的，有什么话不能留到明天再说，非得大晚上在这打扰我们休息啊。你们快点把灯关了，我还要睡觉呢。”

二人被大婶的话语说得脸上都露出抱歉的神色。

姚时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确实不算早。

姚时不好意思地开口，和大婶道了个歉。

然后他扶着季念，好让她重新躺下。

季念见他居然要待在这里，她心里闪过一次莫名，觉得很是歉疚：“你回家睡吧，在这里会很难受的。我明天就可以自己出院了。”

姚时没听她的，“没关系，我今天就在这里陪你。你快睡吧，我要去关灯了，不然一会大婶就要责怪我们了。”被拒绝的季念没办法，只好乖乖闭上嘴。

姚时走到病房门口将电灯关上，只留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灯，这样不至于整个房间都是黑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彼此。

季念一想到姚时就在她身边，压根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睁着两只大眼，病房里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她觉得温度格外高，今天天气有这么热吗？

她把自己的左手从被子里抽出，塞进自己的枕头下来，凉丝丝的感觉特别舒服。

她雪白的一截胳膊就那样露在外面，季念以为天黑，姚时一定看不见。

谁曾想，姚时偏偏看见了。

他弯腰靠近季念，小声对她道：“把手伸回去，夜晚会冷的。”

季念有些不情不愿，姚时只好握住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塞回被子里，又帮她掖了掖被子道：“快睡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子。季念悄悄眨了眨眼，眼睛里染上一丝笑意。就这样慢慢阖上眼，坠入梦河。

第二天一大早，季念苏醒过来发现姚时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微微侧身，将左手按在床板上，右肩带动着身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