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歌曲又重回到高潮，季念的惆怅很快被歌声吹散。

她是喜欢姚时，但她得为自己负责，毕竟她的人生里只有自己才最重要。

第二天，季念将写好选择的纸条握在手心里。

白静静在她交之前看了一眼，她看到季念和她填的一样选择，兴奋地抱住她，“说不定咱俩真能分到一个班呢。”

姚时也看她，“你要选理科吗？”

季念镇定答道：“嗯，我觉得自己选理科比较合适。”

姚时温柔笑道：“那就恭喜你做出正确选择。”

“嗯，你也是，希望你去新班级能开心。”

这是他们分班前的最后一次对话。

短短几句便没了下文。

下午胡海就通知他们分班表已经贴好，让他们自己看好班级，等会儿就可以自行收拾书包去新班级了。

季念跟着拥挤的人潮往前挤，照着学号先找姚时的班级，在一班。

等确定好之后，才寻找自己的班级，很巧，她和白静静仍然留在原班，没有任何变动。

那个下午，八班的同学有一大半都离开了，剩下的只有个位数的同学没有变动，偏偏白静静和季念就在其中。

人群喧嚣，姚时将课桌上的东西都放进黑色书包。

季念曾期盼他会回头和他们告别，但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清理了桌面上的垃圾，随后背上书包，离开了八班。

她看到的始终只有姚时的背影，在他走向门口的那两三秒里季念想大声喊出姚时的名字，问他为什么不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但她还未张口，人影就已消失不见。

虽然一旁的白静静嘴上说，以后去文科班找姚时玩。

但季念知道那始终不一样。

初中时她曾和同桌关系要好，但有次期中考试，全班调换位置。

季念被调到后排，和同桌差了四排位置。

一开始季念还是经常性下课找她和自己去卫生间，但后来，季念再去，发现她已经和新同桌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季念再叫她，她就开始说不想去了。

接二连三的几次她都拒绝了，季念就不再找她了。

你看，就算在一个班，隔着几排的距离，关系就会疏远，更别提分班了。

她应该再也不会看见姚时了。

姚时的位置被新来的同学占据，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白静静依然主动和她打招呼，很快她们三个就熟悉起来。

季念有时还是忍不住想到姚时。

也许上天也不想她那么仓促地和姚时说再见，因此偷偷给她放了水。

或许她有那么一点点幸运，因为姚时所在的一班就在这栋教学楼的第一个。

姚时的新位置被分在正数第二排最外侧，所以季念每次早读时会比之前晚到十分钟。

这样，在一班大门没被关上的情况下，她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也许就短短几秒，但那也值得季念开心。

但冬天的话，季念看到姚时的次数就会变少，因为凛冽的寒风总让过道的人把门关上。

一周五天里，她几乎只能看见他一次。

放学时她曾悄悄期盼会偶遇姚时，也许他正好出现在她前方，但期盼也只是期盼而已。

就这样不知不觉里，季念升进入高二下学期，在期末考试的那天，季念又见到姚时。

那天他没在教室里，而是在打扫清洁区，刚好是在门口。

所以季念走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

“唉，是你啊！”，姚时也和她挥手。

“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样，理科的课程还难吗？”

“还好。”

多么平平无奇的对话，像季念妈妈爱看的无聊剧场。

两人说了几句后，姚时还得打扫，他就没再说什么。

“哦，对了。这个给你。”

他掏出两个沙糖桔给季念，“考试加油啊！”

季念傻傻捧着桔子上楼，白静静眼尖要抢她的。

季念飞速塞进兜里，让她别打桔子的主意，好好背书。

就这个，高二下学期结束的那天，季念高兴地捧着两个小桔子回家。

她用丝线绑在梗上，做成两个耳环挂在耳朵上。

金黄色小圆球跟这她转身的动作不停晃动着，特别显眼。

明亮的黄色让季念的心情也明快起来，她想是不是预示着高三会有一个好开始呢。

生活总是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交错着进行。

高三那年，姚时出国了，白静静也转学了。

季念知道白静静转学的原因是因为她爸妈升职要调去其他城市，为了更好照顾她，就把她也带走了。

她在微信上和季念告别，她们打了整整两小时的电话，两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但季念并不知道姚时离开的原因。

她曾多方打探，但百般揣测皆有，但季念一个字都不信。

就这样，季念一个人度过那场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

此后九年，她未曾再见过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