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明显感觉到眼皮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压根就撑不开。
她跑到卫生间,被镜子里仿若大眼蛙的女孩吓了一跳,此刻她眼皮高高肿起,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大概是昨晚的梦境太过悲伤,让季念一直流泪。
她早上一摸枕头,果然还是湿的。
季念不想这么丑去学校,她下楼去公交站的路上买了杯冰咖啡。
网上有人说咖啡可以消肿,季念买了冰美式,尝了一口才发觉比小时候喝的中药还苦。
她强逼着自己喝完,心里感觉自己好像肿是消了一点。
才怪!
季念刚一坐到座位,进教室的白静静就惊得捂住嘴巴:“天啊!季念,你昨晚干啥啦?你都肿成球了你知道嘛?”
季念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丑样子不敢抬头,白静静这一嗓子更是嚎得他们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自己。
季念恨不得将自己塞进课桌里,她拉着白静静的校服让她坐下。
掩着自己的脸让她说话别那么大声,这时姚时也转过头来看着季念。
季念一见他就想起他在梦里的言语,尽管知道那不是真的,但她还是觉得伤心。
她偏过头将自己的脸藏起来,看着窗外。姚时本想问季念怎么了,但她好像并不愿意说话,他于是将目光重新收回。
粗心的姚时根本没注意他将季念的好友通知遗忘在角落。
昨晚他回去,妈妈告诉他余彩妍又回美国了,听说这次有一个大导演要拍她,想到两人临走前的不愉快,姚时只是叹口气。
姚时没什么不舍的情绪,想到余彩妍有更好的未来,他真心替她高兴。
至于昨晚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
而季念也没有再提起加微信的事,因为她觉得像余彩妍那样好看的女生站在姚时身边,他怎么会看见自己。
她只是一只永远变不成白天鹅的丑小鸭而已。
而一侧的白静静等不到季念的回答,她强行把她的头扭过来:“你到底怎么啦?”
季念随便说了句昨晚看到一部电影太感人了,她哭了一整夜,把眼睛都哭肿了。
“这么虐嘛?是啥电影我也想看。”
“是寻亲电影,名字我暂时忘了。”
白静静见她想不起,也就不再纠结。
这时她仿若想起什么似的,悄悄凑在季念耳边道“今天会有大事发生,我听别人说咱们今天可能要分文理科啦。”
季念没料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要分科,这高一生活才刚过一半呢。
如果分了科,那她以后是不是就看不到姚时了呢。
果不其然,胡海拿着一摞白色小纸条进来,他吩咐班长将纸条发给各位同学,并认真通知他们,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分文理科了,胡海让他们将纸条拿回家和爸妈商量以后,明天按时上交。
“一定要考虑清楚,想好自己的兴趣和能力,不要随随便便就交上来了。”
季念望着手中的小纸条,她心里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理科科目更好,但姚时则是文科科目更好,他肯定是选文科的。
那她呢?
她要选什么呢?
一旁的白静静不管那么多,她已经大手一挥在纸条上写好一个理字。
季念被她的果决吓到,“你怎么不和爸妈商量一下就做决定啦!”
白静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还不知道我成绩什么样吗?那些历史、政治我压根就记不住好嘛。再说了,我老早就跟我爸妈讨论过了,他们也很支持我选理。”
白静静说完后才意识到季念有其他想法,“你可不要和我说你想选文科,就你那英语成绩,去了文科班一定被吊打。”
她温柔摸摸季念的脸 ,“听姐们儿的,要选自己擅长的啊,这样说不定咱俩还有可能分在一班呢。”
季念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和白静静选一样的科目,但她还是不想下笔。
反正明天才上交,那就还有时间考虑。
白静静觉得季念不是会犯傻的人,也就没多想。
她转头询问其他人的答案,所以她拍拍姚时的肩膀问,“姚时,你选文还选理啊?”
姚时将写好的纸条拿给她看,上面赫然写着“文”字。
白静静对此表示惋惜,“那咱们以后估计是见不着了。”
姚时笑笑道:“不还是在一栋教学楼,平常记得来文科班找我玩啊。”
“好说好说。”
季念听到姚时选文科后,握着笔的手指忍不住轻颤一下,她终于还是要和姚时分开了,即使他们间的距离已经很远。
傍晚季念拿着那张纸条,在台灯下反复观看。
她没用黑笔,而拿着铅笔试探性地在上面写了个“文”字,字迹格外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任性,她想和姚时选一样的科目。
回想起课间白静静问姚时的回答,她心头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要她做出相反的选择。
她写完拿橡皮擦擦掉,再写再擦,重复了好几次,她感觉纸张都快被自己揉破了。但季念始终没有勇气用黑笔。
最终,季念收回了手,她决定再缓一缓,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首歌,是随机播放的歌曲,季念拿起水杯去接水。
忽然男生带着古老的戏腔哼唱着书生金榜题名的故事。
贫穷书生摒除杂事,一心一意读书。
最后他高中状元,黄金榜上他名列前茅,穿上了官服,成为御前的青衣郎。
她停住了接水的动作,一切都很凑巧。
这首歌季念从前并未听过,但现在,在亿万首歌曲中,偏偏这首励志歌曲从扬声器里传出。
它有什么含义吗?
或许提示她,她该考虑的是自己的未来。
季念用力捏住杯子的把手,她最终做出决定。
她将铅笔塞进笔袋,拿起那根黑笔,一笔一画写下了“理”字。
其实这个字并不难写,她只花了十秒钟就写完了,看着那无法涂改的纸条,季念心里仍闪过一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