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在家吗?”,一大早就有人敲着季念家的铁门道。
季念此时还在睡梦中,她早已脱离中考的折磨,每日就过着吃吃睡睡的快乐生活。
季奶奶在楼下打开门一看,发现来人是汪老师。
汪老师是季念的英语老师,同时也是她的班主任。整整三年期间,汪老师一直都对他们很负责。
季奶奶连忙招呼人往里进,顺便让季爷爷上楼喊季念下来。
季念听到老师到她家来,立刻将身上的白色小熊睡衣换下来,套上粉色短袖,随手挽了个丸子头下楼,全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等她下楼见到见到汪老师后,亲切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汪老师脸上也洋溢着喜色,她从手提包里拿出红色的邮递信封,高兴对她道:“恭喜你,季念,你被市里的海城一高录取了,开学日在九月一号。”
季念听见自己被市里的高中录取,眼神马上从迷糊中震惊过来,她难以置信地接过通知书,将封条撕掉,真正看清自己的名字被印在上面时,语气不禁微微颤抖。
真的是她的名字,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会是自己。
她兴奋地指给季爷爷和季奶奶看,两个老人都为孙女高兴,说着就要上街买菜给她庆祝。
老人还热切地邀请汪老师一起留下,汪老师连忙起身道:“不了不了,我还有其他同学的通知书没送呢。我就先走了。”
走之前,她给了季念一个拥抱,“季念,去了市里也一定要好好念书,不要辜负了你这三年的努力。”
季念感动地点头,回抱住汪老师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加油的,感谢您三年来对我们的督促。”
汪老师走了,季念对着那张通知书发呆,自己要去市里读书,那不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能考去市里真是太好了。
季奶奶问她想吃什么菜,她侧着头想半天才说道:“我想吃炸鸡。”
“哎呦,怎么想吃炸鸡啊,那有啥好吃的。”
季念倔强道:“我想吃嘛。”
季奶奶拿她没办法,叫季爷爷去街上买,顺带再买些季念爱吃的菜回来。
季念见爷爷奶奶如此宠着自己,心里很是高兴。
但自己马上要和他们分开了,她心里又舍不得,要是爷爷奶奶他们能和自己一起去就好了。
但他们一定不同意,他们心里会一直牵挂着那几块秧田,还有奶奶她也很关心自己的小菜园。
就这样,季念在小镇又待了几天后就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去市里。
小镇公交车站旁,季念从爷爷三轮车上把自己的粉色行李箱提下来。
破旧的公交站牌孤零零立在那儿,也没有一个遮阳的地方。
六七月份,日光正毒。季爷爷带着顶草帽,弓着腰和季念一起等开往市区的公交车。
季爷爷怕她热,将自己头上的草帽脱下带在她头上,季念嫌丑不想要。
“丑啥丑,小姑娘晒黑了才丑呢。赶紧听话带上。”
“那好吧”,相较于晒黑,季念还是情愿带着帽子。
公交车总是不准点来,季念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季爷爷趁等待的时间和她说道:
“小念,你要好好读,以后就不用和我们一样在地里干活,可以坐舒服的办公室。”
季爷爷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干了一辈子农活,没念过什么书。
他只希望孙女将来不干重活坐办公室,在他心目中,那是最轻松的工作。
季念没有纠正爷爷,她只默默点头。
因为她知道爷爷的心愿就是希望她好好的。
没一会儿,绿皮公交车开来,等司机将车停好,季爷爷帮她把行李放好。
季念坐上公交,临走前她打开车对窗边的爷爷说:“我买了一箱绿豆冰棒放在冰箱里了,您要是热就去吃。”
季爷爷只是咧着嘴笑道:“好好,知道了。”
司机扭动手刹,车辆起步,很快就驶离小镇。
少女将头贴在玻璃窗上,回看那个越来越小的瘦弱身影,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季念坐在车窗里,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村庄还有林木。
对于未来,她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迷惘与胆怯。
公交车行驶四五个小时才到市区,季念将箱子放进出租车后备箱,报了地址后,径直往爸妈的出租屋去。
季念很快就到了,她打开门一看,发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默默掏出手机给爸妈发去消息:“妈妈,我到了。你们怎么不在家?”
不到一会儿,季妈妈的电话打来,她立马接通:“念念,我和你爸今晚上夜班,你自己拿钱买点吃的,等明天我们就放假了。”
工厂轰隆隆的机器声透过手机传来,季妈妈不自觉扯着嗓子喊道。
“好,我知道了。”
略感失望的季念没有多说,她只是一个人默默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