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季念最初心里闪过的是害羞，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一直噎在心里，随着时间的长河慢慢融化，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那时季念自己或许就会忘记记忆里那个少年。

但现在她却那么明晃晃说出来了，没有一丝遮掩，那么坦荡无畏。

姚时很久也没说话，他捏着手机，陷入和季念同样的混沌中。

在这种貌似对峙的安静中，季念连眼睛也不敢眨，她在期待姚时的回应。

时钟滴滴嗒嗒，秒针速度在此刻放慢，世界对于季念，仿佛处于停滞状态。

沙发上的徐姣姣这时却突然醒了，她半支起身，大声痛叫着：“念念，我嗓子好渴，我想喝水。”

突然的叫声打破了季念与姚时二人的平静，季念被她吓得手机一滑，掉落地板，发出嘈杂的响声。

季念急忙蹲身查看，将手机翻过来一看发现通话界面还在亮着。

注视着泛光的屏幕，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雷击般静静蹲在那里，徐姣姣见她一动不动，撑着酒醉的身体将头与脚换了个位置，将头对着季念所蹲的位置，她轻轻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一推，季念冷不防地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徐姣姣再次咕哝道：“念念，我想喝水。”

被推倒在地的季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仿若赶鸭子上架的表白拜谁所赐，她恨恨偏过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也不给她拧开，直接扔给徐姣姣后，径直入了房。

要不是看在徐姣姣是个醉鬼的分上，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等等，现在貌似不是管徐姣姣的时候。

季念强迫自己转回注意力，她盯着没有回音的通话界面，小声试探一句：“姚时，你还在吗？”

“我还在。”，清朗温润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季念握紧了有些黏糊糊的手掌，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你都听到了对不对，那你……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如果说一生中季念最紧张的时刻，除了高考，等待姚时回复的这刻一定算得上。

她忍不住猜疑，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拒绝她吗？

也许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她会给他造成负担吗？

姚时其实也没有想好，正当他准备回答时，一把石子突然砸在玻璃窗上。

傅闻在下面大声喊着他：“姚老师，你在家吗？”

傅闻的声音实在太大，连手机这边的季念也听到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姚时给他开门，以及拖鞋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季念默默闭上了嘴巴。

好一阵子，姚时才又开口，“不好意思，学生突然有事情找我。我们找时间再说好嘛。”

沉默了几秒，季念有些不自信道：“那我还可以找你补习英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