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了？走吧，去物业。”

两个人换了鞋出门，物业办公室在小区东门旁边，走路三分钟就到，顾丹若推门进去，跟前台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录个人脸识别。”她说，“我妹妹，周末来住的。”

前台小姑娘点了点头：“好的，稍等一下。”

姜舜华站在人脸识别机前面，按照提示录入信息，很快就弄好了，前台小姑娘说“可以了”，姜舜华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走出物业办公室，姜舜华忍不住开口：“丹若姐，你刚才跟物业说我是你妹妹。”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不然呢？说你是租客？”

“不是，我就是……”

“你本来就是我妹妹。”顾丹若说，语气很平淡，“法律上是的。”

姜舜华愣了一下。

法律上是的。

她妈和顾明远领了证，她和顾丹若就是继姐妹，在法律上，确实是姐妹。

虽然她上周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层关系，那时候她觉得“继姐妹”就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顾丹若跟物业说“这是我妹妹”，语气那么自然，好像她们本来就是姐妹一样。

“也是。”姜舜华说，“法律上是的。”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下午两点，顾丹若开车带着姜舜华去了顾明远新买的房子。

房子在城东的一个新楼盘，离顾丹若家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小区看起来很新，绿化做得不错，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也宽敞。

顾丹若把车停在地面车位上，两个人下了车。顾明远和姜蓝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沓图纸，应该就是设计师了。

“来了来了，”顾明远看到她们，笑着招了招手，“丹若，舜华，这边。”

姜蓝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看到姜舜华，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

“没有，妈你每次都说我瘦了。”

“那可能是衣服的问题。”姜蓝说完，目光在顾丹若和姜舜华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俩今天穿得倒是挺统一的。”

姜舜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

又看了一眼顾丹若——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

确实挺统一的，都是T恤加短裤。

“走吧，先上去看看。”顾明远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进单元门，坐电梯上10楼。房子是毛坯的，电梯门一开就能看到水泥地面和白色的墙面粉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顾明远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进门就是客厅，很大，采光也不错。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四居室，”顾明远说，“客厅朝南，主卧也朝南，三个次卧两个朝北一个朝南。设计师出了两个方案，你们先看看。”

设计师姓孙，话不多，但一说起设计方案就很专业。他把图纸摊在客厅的地上，蹲下来指着上面的线条解释。

“这个方案是把客厅和旁边的阳台打通，这样客厅会更大一点。厨房可以做开放式的，但考虑到油烟的问题，也可以做半开放，用玻璃推拉门隔开。”

顾丹若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图纸，孙设计师指着图纸上的线条一个一个地解释，顾丹若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这面墙能敲吗？”

孙设计师愣了一下，翻了一下图纸：“不能，这个是结构墙，不能动。”

“那这个方案里把厨房墙往里推的这部分，不就实现不了吗？”

孙设计师低头看了一眼图纸，又翻了一下原始结构图，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这个是我疏忽了。”

顾明远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什么意思？不能推？”

“不能。”顾丹若说，“这根墙是承重的，承重墙不能敲。”

“那怎么办？”

“不改这里。”顾丹若指着图纸，“厨房就维持原来的大小，不用扩。反正你们两个人住，够了。”

姜蓝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冰箱放哪？”

“放这里。”顾丹若在图纸上点了一下，“原来放冰箱的位置被墙挡住了，挪到厨房外面这边来，动线也顺。”

孙设计师推了推眼镜，重新看了一眼图纸上的标注，点了点头：“对，这样确实更合理。顾小姐是学过室内设计吗？”

“没有，”顾丹若说，“自己装过一次房子，踩过坑，所以知道一点。”

“那很难得了，”孙设计师说，“很多业主第一次装修什么都不懂，等住进去才发现问题。你是有经验的人，沟通起来也方便。”

姜舜华站在旁边，看着顾丹若蹲在地上指着图纸的样子，心想她真的什么都懂。承重墙、动线、冰箱的位置，这些她完全没概念的东西，顾丹若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那这两个次卧怎么安排？”姜蓝问。

“北边这间可以做书房，”顾丹若说，“朝北的光线比较稳定，适合看书用电脑。南边这间——”

她顿了顿，看了姜舜华一眼：“舜华，你要不要来看看？”

姜舜华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

“这间朝南的次卧，”顾丹若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房间，“采光好，面积也比北边的大一点。你来看看怎么布置。”

姜舜华看着图纸上那个方方正正的格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房间要怎么布置，在原来的家里，她的房间是妈妈布置的，在宿舍里，她的床位是学校安排好的。

“我……没什么想法。”她说。

“床靠这边放，”顾丹若指着图纸上的一面墙，“床头朝北，不靠卫生间那面墙，免得受潮。书桌放在窗边，采光好。衣柜靠这面墙——”

她手指在图纸上移动，一边说一边比划，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个房间搭好了。

“要不要书架？”她抬头问姜舜华。

“要的。”姜舜华说。她有很多书，虽然大部分都在宿舍里，但如果以后搬过来，总要有个地方放。

“那就靠门这边做一面书架墙，”顾丹若说，“深度做三十就够了，不占地方。”

孙设计师在旁边听着，拿出笔记本开始记：“顾小姐，这些你到时候跟工长说就行，或者我帮你加到图纸里。”

“行。”顾丹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先这样定，细节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