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结束后的日子,每一秒都浸着蜜。两人趴在桌前,一笔一划规划着彼此的未来——尖尖要带孟与回厦门见李爸,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让这份圆满多一份家人的见证。
消息传到厦门,李爸的心情复杂得像锅里咕嘟冒泡的面汤,欣慰、酸涩、担忧,缠在一起翻涌。其实尖尖毕业时就跟他报备跟孟与谈恋爱的事,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长大了,谈恋爱是情理之中的事,没太多波澜。可才过一年,就听到“结婚”两个字,还是让他心头一震。那个总扎着羊角辫、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爸爸我要吃冰淇淋”的小丫头,怎么忽然就长大了,要嫁人了?
李爸不由自主走到尖尖的房间,轻轻推开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上面还摆着他们三兄妹的高中合照,旁边是尖尖早年雕的小摆件,木头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相框里女儿笑盈盈的脸,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这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尖尖捧在掌心里长大。她第一次拔乳牙时攥着他的手哭,第一次送她上幼儿园时她扒着门框不肯放,后来有了子秋和凌霄,三个孩子打打闹闹互相陪伴,屋里总飘着欢声笑语;再后来子秋和凌霄远赴海外求学,尖尖一夜之间成长;他送她去机场赴B市上大学,看着飞机起飞时,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满是期许。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轮转,每一幕都清晰得能闻到当时的味道——幼儿园门口的桂花味,家里糖醋排骨的香气,机场大厅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如今,她要走进人生的下一个重要阶段,要组建属于自己的新家庭了。李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点慌。他在屋里踱来踱去,一会儿琢磨那个叫孟与的小伙子靠不靠谱,能不能像他一样把尖尖放在心尖上疼;一会儿又自责,好像从尖尖长大后,自己就没怎么好好陪伴过她;想着想着,又偷偷笑了——以后得把糖醋排骨的秘方教给孟与,让他天天给自家小尖做;转而又满心庆幸,女儿长大了,终于有另一个人来疼她、护她了。
到了晚上,李爸按捺不住,第一时间把消息分享给了凌爸,又迫不及待拨通了子秋的越洋视频。子秋接到电话时格外惊讶,他从来没听尖尖提过谈恋爱的事,怎么突然就跳到谈婚论嫁了?李爸也愣了愣,他一直以为尖尖会跟哥哥们分享,所以之前也没主动提过,父子俩打电话总绕不开“好好吃饭”“注意身体”的叮嘱,竟没聊过这些儿女情长。子秋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没表现出来,笑着跟李爸说:“到时他来了,爸你可得跟我视频!我作为哥哥,也得帮尖尖把把关不是?”
“对了爸,”子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期盼,“我预计年底就回来了,到时哪都不去,就守着你。”
李爸眼眶瞬间红了,心里暖得发烫,嘴上却嗔怪:“这哪行?张罗完尖尖的婚事,就得接着张罗你的!你这一回来,爸就心满意足了。”
凌霄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凌爸跟他提起“尖尖要带男朋友回来看李爸”时,他足足愣了两分钟,屏幕那头一动不动,凌爸差点以为是网络卡了。凌爸没察觉儿子早已处在崩溃边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平时父子俩没什么话聊,好不容易逮着个话题,自然想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