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2017年。
孟与研究生毕业已经一年,顺利进入医院工作,成了一名正式的临床心理治疗师。
白大褂衬得他愈发清俊挺拔,曾经书卷气里的青涩,早已被温和沉稳取代。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尖尖为他画的素描,旁边立着那年他生日,尖尖为他雕的木雕人像,全是她亲手做的礼物,日复一日,陪着他接待每一位来访者。
同年6月,尖尖也终于毕业了。
雕塑系五年学制,漫长却扎实。这些年,她像一块被时光细细打磨的璞玉,褪去了稚气的婴儿肥,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与从容,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又有力量的气质。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宽松的学士服,戴着四方帽,帽穗轻轻垂在耳侧,笑起来眼睛便弯成月牙,像盛住了一整个初夏的星光。
孟与特意请了半天假,背着相机早早守在礼堂门口。
从她入场时紧张地攥着拳头,到拨穗仪式上微微泛红的眼眶,再到最后和同学们一起抛起学士帽、肆意欢呼的模样,每一个闪闪发光的瞬间,都被他一一定格在镜头里。
毕业后,尖尖选择留在B市。
这些年经营淘宝店、参加各类比赛攒下的奖金,成了她的启动资金。她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木雕工作室,一边接私人定制,一边参与□□门的非遗活化项目,事业慢慢走上正轨。
两人跟双方家长报备过后,在离孟与医院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正式开始同居生活。
屋子不大,却被他们布置得格外温馨。客厅墙上挂满了合照,书架一半是孟与的专业书籍,一半是尖尖的木雕小作和大大小小的奖杯,阳台上种满了花草。阳光一洒进来,满屋都是温柔的烟火气。这里,成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小家。
尖尖毕业之后,也正式见了孟与的父母。
孟与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待人温和又客气。孟与几乎是孟爸的翻版,一样的眉眼,一样温润有礼的性子,笑起来眼角带着浅浅的纹路,满是长辈特有的和蔼。孟母也十分和善可亲,一看就是被学生喜爱的那种老师。
他们早就从孟与口中听过尖尖的事,对她十分满意。孟与带着尖尖过来那天,孟父孟母还特意做了一大桌菜招待她。孟母知道她从小没有妈妈,更是格外心疼,拉着她的手不停嘘寒问暖:“孟与老早就跟我们提起你了,今天总算见着了,别拘束,有空常来家里玩。”
尖尖被这份真诚的热情包裹着,心里又暖又庆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却处处透着温馨。
孟与会在休息日陪尖尖去木料市场,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看她拿着小锤敲敲打打,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尖尖也会在孟与加班时,去他办公室,安静坐在一边画画等他,直到他忙完一起回家。每次被同事打趣“孟医生家属又来探班”,孟与脸上总会露出几分与平日稳重不符的小得意。
他们一起去河边看夕阳,去颐和园泛舟,去跟路执他们打网球;
春天在公园放风筝,冬天重返冰场滑冰、滑雪;
冷的时候裹着同一条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热的时候一人一支雪糕慢悠悠走在傍晚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