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抓挠与女人的哭嚎没有丝毫减弱,细碎刺耳的刮木声、压抑怨毒的呜咽声,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上每个人的脖颈,勒得人几乎无法呼吸。整座公寓大厅死寂一片,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压抑喘息,和挂钟倒走时微弱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理智,胆小者早已浑身发抖,胆大者也面色凝重,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挪动脚步,更没有人敢靠近那扇不断渗出让人毛骨悚然声响的木门。
苏晚依旧立在人群外侧的阴影里,身姿沉静,目光冷锐。
她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房门方向的动静,以及身边每一个人的细微反应。作为前刑侦侧写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规则怪谈之中,恐惧会吞噬理智,而理智崩塌,便是死亡的开端。她牢牢记住墙上的规则,不靠近、不触碰、不冲动,只以旁观者的姿态,等待事态走向。
时间在无边的恐惧中缓慢流逝。
挂钟的指针,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
门外的女人哭声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凄厉的哀求,穿透厚重的门板,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救救我……让我进去……”
“我好冷……我好疼……”
抓挠声变得更加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抓挠着门板,想要冲破束缚闯进来。刺耳的声响磨得人神经发疼,不少人脸色更加难看,有人紧紧捂住耳朵,有人闭上双眼不敢去听,整个大厅的气氛紧绷到了一触即断的地步。
率先撑不住的,是那个本就情绪濒临崩溃的白衣女孩。
她蹲在角落,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满了脸颊,耳边不断回荡着门外凄厉的哭喊与抓挠,精神早已到达极限。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仅剩的理智,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别叫了……求求你别叫了……”
她捂着头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只要打开门,让外面的东西停下,一切就会结束。
规则、警告、反弹的惩戒、旁人的劝阻……所有一切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白衣女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冲去。
“不要!”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大变,失声低喝。
“回来!违反规则会死的!”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女孩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动作快得惊人,她一把抓住锈迹斑斑的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外侧一拉——
“吱呀——”
一声沉闷而诡异的开门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仅仅是拉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就在门板被拉开的刹那,门外的哭嚎与抓挠声骤然停止。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被拉开的门缝,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阴冷气息,顺着门缝疯狂涌入大厅,寒意刺骨,让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门缝中一闪而过。
快得看不见轮廓,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啊——!!!”
一声短促、凄厉、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从白衣女孩口中爆发。
她维持着拉门的姿势,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灰败,原本涣散的双眼瞬间圆睁,布满了惊恐与绝望,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微微抽搐,不过短短两秒,所有生机瞬间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