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细碎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众人各自怀着心思,没人再大声喧闹,气氛陷在一种紧绷的平静里。
苏晚没有继续停留在人群附近,她慢慢朝着大厅内侧走了几步,目光开始仔细打量整栋公寓的细节。
这里是典型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居民楼样式,处处透着被时光遗弃的陈旧感。墙面大面积泛黄起皮,大块墙皮疏松地翘着,轻轻一碰似乎就能剥落,露出底下发黑发灰的水泥基层。楼梯是老式折返铁梯,扶手锈迹层层叠叠,边角被磨得发暗,栏杆缝隙里卡着长年累月积下的灰絮,风都吹不动。
走廊向深处延伸,地砖是当年常见的暗红色,边缘多处开裂、起翘,缝隙里嵌着洗不掉的深色污垢,踩上去隐约有细微的空响。两侧的房门都是老旧实木门,漆面斑驳,锁孔锈蚀,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生活痕迹,安静得过分。
整栋公寓看不到一扇对外的窗户,也没有通风口,像一个完全密封的盒子,把光、风、外界一切,全都拦在了外面。
有人下意识摸出口袋,才想起随身物品早已不在,有人对着空无一物的手掌低低骂了一声。
“手机没了就算了,连点信号都没有……”
“手表也没了,现在到底几点了都不知道。”
抱怨归抱怨,谁也没敢乱碰乱敲。之前暴躁的西装男也只是狠狠瞪了一眼黑暗的走廊,终究没再冲动。
苏晚仰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
圆形钟壳泛黄,玻璃面罩蒙着灰,黑色指针慢吞吞地挪动。她盯着看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秒针明明在走,走向却不对劲。
不是顺时针平稳向前,而是以一种异常迟缓、却异常坚定的节奏,在逆时针倒走。
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往后退了一格。
没有剧烈异常,也没有声响异变,就那样安静地、违背常理地,倒着走向过去。
周围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只有苏晚把这反常记在了心里。
她收回目光,缓缓沿着墙根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