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黄浦江面浮着碎光。《微光》编辑部的门被叩响时，石评梅正推开窗。巷口站着阿翠，手里举着一叠泛黄的纸页，身后几个女工挎着布包，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

“评梅先生！码头的姐妹们、纱厂的工友，还有学堂的学生，都写了稿子送来。”阿翠将纸页递过来，有的字迹歪扭，有的用工整小楷誊写，还有的沾着机油印子，“他们说，要把心里话都写进去。”

庐隐凑过来，眼睛亮了：“这篇写纱厂女工控诉工头克扣工钱，字字血泪；还有这篇，学生写的反封建檄文，够锋利。”

冰心拿起一封折得整齐的信，落款是“上海女校全体女生”。信封里附着十几幅简笔画，画的是女孩们围坐读《微光》、一起讨论文章的模样，边角还画了颗小小的星火。“你看，他们把我们的故事画成了画。”

高君宇接过名册扫了一眼：“不止上海，苏州、杭州的书局也来问了，想重印《微光》精选集，还有几家进步报社想连载我们的文章。”

石评梅指尖抚过那些滚烫的字迹。旧时代的风雨还在刮，但这星星点点的火光，已然聚成了燎原之势。

正忙碌间，一个青年记者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举着报纸：“石先生！《申报》登了我们的报道，标题是《沪上星火：一群女子的笔锋与千万人的呐喊》！租界里的进步人士也来打听，要跟我们合作。”

丁玲一把夺过报纸，扫完标题，嘴角扬起：“压啊，越压这火烧得越旺。”

午后，编辑部的灯光再次亮起。稿件源源不断——有读者寄来的原创文章，有学生整理的社会调查报告，还有工人师傅口述的生活实录。

“我们该出一期‘读者专号’了。”石评梅提议，“把这些来自民间的声音集中起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微光》从来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

“我来写编者按。”庐隐的笔尖已经在稿纸上落了下去，“就写‘微光起于微末，星火照亮山河’。”

“我负责整理女工们的稿件，给每篇配个简短的注解。”冰心温柔地说，指尖轻轻拂过稿纸上的泪痕。

“读者来信我来分类归档，联系那些愿意投稿的人。”丁玲拿起笔，在纸上列出联络清单。

高君宇起身安排印刷发行：“我跟三家印刷厂谈妥了，加印一万份，分往江浙沪的书局、码头和学堂。还联系了一家邮购机构，以后《微光》可以直接寄到各地。”

阿翠带着几个女工，将读者寄来的小礼物一一收好——有绣着星火的帕子，有写着祝福的书签，还有孩子们画的插画。小小的角落被温暖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