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时间是抹去所有伤痛的良药,可又有谁懂,那耗尽体力、费尽心思、受尽折磨的光阴,要用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去忘记抑或不再想起。
许彤将自己关进房间,不想见任何人。黎彬试着几次隔门与其谈心,均没有取得好的效果。见她不吃不喝,甚至深夜里房间的灯也是亮着的,竟然连觉也不睡,让她这刚刚做完引产手术的柔弱身体怎么受得了。黎彬心疼不已,同时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感到十分担心,最后只能强制带着许彤去看心理医生。
“彬你干嘛?我不饿也不困,就想自己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都不行吗?你放开我,我哪也不去……”许彤挣着黎彬,甚至抓伤了他的手背。他任由她哭喊、挣扎、乃至动手打他,都一动不动,直到她彻底累了,折腾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才抱起她,深深地疼在怀里。
果不其然,医生诊断许彤为中度抑郁症,同时不排除继续严重的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黎彬的心如刀绞般又急又痛。
“先生,您先别怕,像您爱人这种情况很常见,调理好会恢复的,我已经帮您开了助眠以及修正情绪的药。当然,这种病不能完全靠药物治疗,还要对她多加沟通陪伴,慢慢开导,相信一定会康复的。”
“谢谢您,医生。”黎彬很诚恳地鞠躬致谢。
“哦,还有,暂且尽量顺着您爱人的想法,不要急于求成。要相信时间、相信她自己渐渐也有一个恢复期。”
“好的医生,我一定照做。”
再回到家后,黎彬绝口不提关于孩子、医院、许彤的病情等任何能够影响到妻子情绪的事情。而且早就叮嘱了吴姐,将家里一切有关之前产检和孕期所用的物品全部扔掉。他们现在的家已经焕然一新,他要让许彤与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
其实许彤很清楚自己此时的情况,也知道一味地难过不如勇敢地面对,不能再这样萎靡低落下去。可回到了空荡的别墅,想起曾经满心期盼的三口之家,看着黎彬对她那百依百顺的体贴温柔,自己心里这一关又真的不好过。她越发害怕面对黎彬,他对自己越好,自己就越感觉亏欠他,亏欠他的金钱、亏欠他的时间、亏欠他对自己付出所有的爱。
没过多久,在黎彬、吴姐以及包括许彤自己在内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她可以正常的饮食和作息了,情绪也逐渐趋于稳定。只是在流产这件事情之后,她开始喜欢独处,很少与丈夫聊天,面对黎彬为了取悦于她而每次绞尽脑汁展开的话题,她也只是浅浅一笑,没有答语。两人间的交心已接近于零。更有甚者,在引产手术之后,许彤以修养身体想要寻求安静为由,请求跟黎彬分房居住。作为一个正常的壮年男子,他心里虽然满是委屈,有一万个不情愿,而为了顾及妻子的心情,却还是遵循了她的意愿。他们已然成为只有每天在一起共进早、晚餐的室友。许彤的抑郁情绪虽然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对于黎彬来说,这种无话题、无交流甚至无亲触的日子简直是莫大的折磨。他不愿去想,这样没有灵魂的生活何时是一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