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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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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指引着他到山巅一处悬空石台之上。石台仅丈许见方,下临万丈深渊,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稍不留神便会失足坠落。

“今日考你心境。”玄机子负手而立,声如古磬,“在此台静坐一个时辰,摒除杂念,守得本心,便是过关。”

孟大明依言盘膝坐下,起初尚能凝神静气,可山风卷着云雾漫过石台,脚下深渊似有吸力,叫人忍不住心悸。他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往日观卦的种种画面,又想起三阶之境的玄妙,立此悬石之上,心神顿时乱了。

忽觉腰间“观复”玉佩微凉,一股清宁之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他猛地想起玄机子所言“致虚极,守静笃”,忙收敛心神,不去想深渊之险,不去思卦象之妙,只将自己视作山间的一粒尘、一片叶。

风过而心不动,云来而意不惊。

不知过了多久,玄机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辰到。”

孟大明缓缓睁眼,只觉灵台一片空明,再看脚下深渊,竟如平地一般。

玄机子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错,你已窥得‘虚静’门径。记住,心境如镜,不染尘埃,方能照见万物本真。”

第十三章县二中插班初三

孟大明下山后,日日在院中静坐练心,观一花一叶悟卦理,不过半月,便觉灵台愈发澄澈,观物成卦时,再无半分滞涩。

这日清晨,他正对着院角的老槐树推演,忽见枝头鹊鸟惊飞,落叶簌簌乱坠,卦象甫一成形,便是水风井卦变泽风大过——井卦主民生,大过卦则暗藏倾覆之危。他心头一紧,再细看天边,晨雾竟带着几分土黄色,隐约有沙尘漫卷之象,瞬间明白过来:后山的堤坝怕是要决口!

往年汛期,后山堤坝便有渗漏之险,只是今年雨水偏少,村里人都没放在心上。孟大明不敢耽搁,跑到三叔家说明原因,叫了三叔便飞奔着跑到村长家,气喘吁吁道:“村长伯,快组织人加固后山堤坝!再晚一步,坝体就要塌了,洪水会淹了咱们的庄稼地!”

村长起初只当是少年胡言,皱眉摆手:“你这娃子,瞎说什么?这几日滴雨未下,堤坝怎会……”

“村长伯,你别管我说得对不对,出去看看总没错,你看我三叔可都录下了,要是你不办事害了村民,你就等着坐牢吧。”

村长脸色难看,这么大的事不敢违背,要真发生了必难逃其责。

他当即敲锣召集村民,扛着麻袋往堤坝赶。孟大明两人也跟在人群里,孟大明一边跑,一边观云望气推演,指着一处坝角道:“先堵这里!此处是坝体最弱之处,先填碎石再压沙土,可保无虞!”

几位村民按孟大明说的立马动工,干了一小时后,坝体便修牢固了。

就在此时就见村口有村民跌跌撞撞跑来,大喊道:“不好了!后山堤坝的泄洪口被枯枝堵死,水位涨得厉害,坝身都裂了缝!”

不过半小时,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上游山洪裹挟着泥石冲来,正撞在众人加固的坝角上,却被稳稳挡住,分毫未泄。

险情解除后,村长握着孟大明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村里人也围了上来,纷纷称赞他是“小神仙”。孟大明望着安然无恙的庄稼地,心中却无比平静——他终于明白,玄机子所说的“观复知常”,从来不是为了趋吉避凶谋私利,而是以卦理护佑一方安稳。

这之后孟有才再找村长,村长和村干部们竟一至答应,必须让这娃出去,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埋没在这穷乡村。

险情过后没几日,村长便领着几位村老,揣着联名推荐信,直奔县城教育局。

“孟大明这娃,有大智大勇,单凭一己之力救了咱孟家庄的庄稼地,这样的苗子,不能耽误在村里!”村长拍着胸脯,将堤坝抢险的经过说得掷地有声。教育局的人原本还犹豫,一个没上过学的孩子,怎好直接插班初三?可架不住村长拿出人证物证,再加上县里早有风声,说落霞山茅山派的高人,都在暗中指点这少年,当下便破例应允。

开学那日的日头正盛,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孟有才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蓝。布衫,自己好象只穿过一两次,舍不得穿放了。却不料今天竟配上了大用处。昨天用热水熨得平平整整,连一道褶皱都寻不见。

孟小珍和孟小环攥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他扯了块藏青粗布,缝了个方方正正的新书包,里面塞满了削得尖尖的铅笔和只钢笔两只油笔,还有用线装订的糙纸本子,边角都压得展展的。

在三楼初三(2)班教研室找到王文静王老师,三十多岁,算不上惊艳,却很好看。眉眼间带着常年教书沉淀下的沉静,目光平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孟大明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一切:窗外天光正盛(乾为天),桌案绿植虽枯却有生机(坤为地),砚台墨渍凝而不浊(水火既济之象),心中暗卜一卦,得泰卦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卦象阴阳调和,亨通安泰,正应了“良师益友”的预兆,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向王文静的眼神多了几分信服。

王文静也略微打量着孟大明,只见他手提自家封制的蓝书包,上身老款的蓝料子半新中山装,脚下穿着妈妈纳的“千层底”。

内心竟然有根弦被触动了,眼角浮现出泪花。不错,这年头很少有这么老实本分的年青人了。一个朴实的农村小伙子。

“不错,不错……”连说两句不错后,又道,“你就是孟大明?”

孟大明点了点头。

“好,跟我来吧。”

县城二中的教学楼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初三(2)班的门牌被阳光晒得微微泛黄。孟大明跟在王文静身后,鼻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混合着墨水的清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县城的重点中学,心脏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急又响。

“到了。”王文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轻轻推开了教室的门。瞬间,喧闹如潮水般涌来——翻书声、打闹声、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走上讲台。

孟大明踩着母亲连夜纳好的千层底布鞋走进教室时,喧闹声倏地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双千层底布鞋是母亲一针一线纳的,针脚细密得像排布的星子,鞋头微微上翘,沾着些许未掸净的泥土,与教室里其他人脚上锃亮的名牌跑鞋、旅游鞋格格不入。

他背上的藏青书包鼓鼓囊囊,粗布的纹路清晰可见,晃眼望去,竟像是从田埂上刚拔完草的农民,径直走进了这窗明几净的教室。

大家目光扫过孟大明的蓝布衫和千层底。

“噗嗤”一声轻笑从后排传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是红军穿过的衣服吧。”

这一声之后,好多人接话,叽叽喳喳的:

“红军穿得是绿色的。”

“也有蓝色的。”

“更象老干部服。”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偷偷指着他的布鞋,有人打量着他那土气的书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嗡嗡地钻进孟大明耳朵里

“这鞋看着好沉啊,是自己家做的吧?”

“听说他是从乡下转来的,能跟上咱们的课吗?”

“这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来的?”

……

对这些冷嘲热讽,孟大明却表现得很淡然,他这浑身上下可是全家人对他的爱,穿着这些,他还隐隐地有一股甜蜜。

孟大明缓缓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众多同学,从他大卦师的敏锐感知中,他能感知到众人目光中所含的情绪波动。有冷漠、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更多的是轻蔑。唯有前排一个大眼睛漂亮女孩,双眼亮闪闪地看着他,不仅没笑还含有一些关怀。这眼神很温暖,使他心头暖洋洋的。

“大家静一静。”王文静一开口,全班立刻安静了下来,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平稳:“这位是孟大明同学,从乡下调来咱们班,接下来的半年,大家多互相照应。”

话音刚落,她侧身指了指前排靠窗的位置:“程俊民,你搬到后面赵文华旁边去。乔伶俐,你让孟大明坐旁边你没意见吧。”

孟大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不得不说,王老师的眼光堪比自己这个大卦师了,那大眼睛漂女孩正是全班对他最温柔的一个。他此刻知道了她的名字——乔伶俐。

“欢迎欢迎,我没意见。”乔伶俐爽朗地道。

“我有意见,你让我走?”程俊民忽然瞪眼盯着王老师。

“你在这儿,影响别人,早有人不想你在这了。”看到这个全校的赖皮,王文静也头疼,语气也不敢太强硬,“去吧,坐赵文华那,最后半年了,让大家专心些,再努力一把。”

程俊民心里憋着一团火。他跟乔伶俐同桌了两年,早就对这个漂亮大方的校花垂涎三尺,只是自己也不敢太放肆,因为赵文华老大也表白过,所以自己能闻点美人香也不错。现在倒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乡下小子,一来就占了他的座位,还得到了乔伶俐的青睐,这让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乔美女,你敢嫌我?赵老大都没说我。”

乔伶俐扭头不去理会这个赖皮,自己告过王老师多少次了,可,怕这家伙报复,而自己又不想落下赵文华的人情。

孟大明听程俊民公然叫板,指尖摩挲衣角的动作一顿,目光掠过此人眉眼间翻涌的戾气,再结合方才教室中“离火攻心”的气场,心中暗掐指诀重卜一卦。得否卦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 否卦阴阳不交,上下隔阂,正是眼前僵局之兆,而初六爻辞虽有“贞吉”之应,却暗藏“小人当道”的隐忧,显然这程俊民并非易与之辈,今日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生祸端。

他沉下心神,再次推演间卦象忽现转机——程俊民方才提及“赵老大”,此人既与程俊民有竞争之意,又在班级中颇有威慑力,恰是破解否卦的“外援之象”。孟大明抬眼时,神色已无半分局促,反倒添了几分沉稳,对着王文静拱手一礼,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王老师不必为难,学生倒有一法。”

全班目光再次聚焦于他,连程俊民也愣了愣,没想到这乡下小子敢接话。孟大明看向程俊民,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程同学不愿换座,想来是舍不得与乔同学同桌的情谊。但方才听闻你提及赵文华同学,听闻他在班中颇有威望,且与你相交甚好,若你搬至他身旁,既能与挚友相伴,也不耽误学业,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正戳中程俊民的软肋——他既怕赵文华,又想在对方面前撑面子,孟大明这番话既给了他台阶,又点出了赵文华的存在。果然,程俊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瞥了眼后排角落里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赵文华,那眼神带着几分警告,让他心头一凛。

孟大明见状,又补了一句:“赵文华同学胸襟开阔,想必也愿与程同学共促学业,毕竟中考在即,同窗情谊当以学业为重。” 这几日。没没日没夜的思考着易经中的卦词卦象。连说话也文邹邹的,带着点古韵。他话音刚落,最后排的赵文华便站起身,他双手插兜,声音洪亮赵文华也生嫌他老揩自己女朋友的油:“程俊民,过来吧,我这儿还空着,正好跟你讨教几道题。” 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程俊民素来忌惮他,此刻再无半分底气,狠狠瞪了孟大明一眼,抓起书包悻悻地往后走,嘴里嘟囔着“算你走运”。

王文静松了口气,赞许地看了孟大明一眼,没想到这看似朴实的少年竟有如此急智。孟大明对着乔伶俐微微颔首,迈步走向那个靠窗的座位,心中了然:否卦虽险,但“以刚济柔,借势破局”便是化解之道,今日暂且压下程俊民的气焰,然卦象所示的“后患”仍在,日后需多留点心。

“新同桌,欢迎你。”乔伶俐低声道,她的声音清脆,透着丝感激。她穿着二中的蓝白校服,却难掩窈窕的身段,一双大大的漂亮眼睛,瞧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自然的笑意,大方又明媚地伸出了右手。

孟大明对上乔伶俐笑意盈盈的眸子,脚步也轻快了些,朝着那个靠窗的座位走去。只是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脚步放轻了些,生怕鞋底的泥土蹭脏了教室干净的瓷砖地面。走过去僵硬地伸出右手,掌心中传来一股温暖的柔软。目光落在乔伶俐的俏脸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真得很美。

王文静将剩下的几本教材放在孟大明的桌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期许:“孟大明同学,县教育局的领导特意打过招呼,说你是有大智大勇之人,又有灵根。初三这半年,是关键中的关键。咱们二中今年有三个保送名额,能进青阳修真学院——那可是凡人踏进修真大道的第一道门槛,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最后一排一个穿着干净白T恤的男生身上,“赵文华、乔伶俐都是内定的种子选手,你底子不错,再加把劲,未必没有机会。”

孟大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后一排的男生正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眉眼间带着几分优越感,正是县长的儿子赵文华。他似乎察觉到孟大明的目光,抬眼瞥了过来,眼神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而被调到赵文华旁边的程俊民,正死死地瞪着孟大明,眼神阴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悄悄凑到赵文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挑拨:“华哥,你看这孟大明,刚来就抢我座位,还敢跟校花握手……”

赵文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从小就喜欢乔伶俐,为了能跟她在一个学校,特意放弃了早就能进的私立修真预科班,就等着今年保送青阳修真学院,能跟她一起踏上修真路。他是天生的火系异能者,十岁时就能徒手点燃纸片,灵气纯度在全县的同龄人里都是顶尖的,早就把乔伶俐当成了自己的未来道侣。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孟大明,不仅坐在了乔伶俐旁边,还被王老师点名表扬,这让赵文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瞥了一眼前排正偷偷跟乔伶俐说话的孟大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程俊民低声道:“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

此时王文静走到讲台上轻轻敲了敲讲桌道:“安静,下面开始讲新内容,大家把书翻到36页……”

乔伶俐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精致的笔记本,又对孟大明小声道:“王老师要讲重点了,拿出你的笔记本,开始认真记笔记吧。”

孟大明从书包里拿出二姐给自己装订的粗糙本子和一枝圆珠笔……

乔伶俐见状二话没说,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小小的玉兰花,递到孟大明面前,“这个给你,记笔记用,要经常翻看的,我多备了一个。”

笔记本的纸张带着淡淡的清香,指尖触到封面的绒面质感,孟大明的脸颊唰地红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接过笔记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乔伶俐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谢、谢谢你。”

他攥着那个淡蓝色的笔记本,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甜丝丝的——这样乔伶俐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美好的身影。他翻开乔伶俐送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青阳修真学院,不仅为了自己的修真梦,也为了能一直跟乔伶俐做同学。

“修真学院?”孟大明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亮得惊人。他想起玄机子说过,三阶观物之境,若能辅以修真法门,便能窥得更高深的“时间推衍”。

傍晚时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离开父母,很不习惯,但为了前程他一定要努力。

他翻开数学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天边的晚霞——晚霞如火烧,云层错落如鳞,正是乾卦“亢龙有悔”之象,主盛极而衰,需谨守分寸。

他轻笑一声,将卦象记在心里,而后低头,认认真真地啃起了课本上的一元二次方程。

一边是卦理通神,一边是寒窗苦读,这两条路,竟在他脚下,渐渐汇成了一条通往修真大道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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