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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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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修真界的春天没有你

第二日,日头高高地挂在村口老槐树的枝桠上,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温兰端着个大粗瓷碗,蹲在邻居王婶家的门槛上,一边扒拉着碗里的腌萝卜,一边听院里的人叽叽喳喳地唠嗑。

“你家二小子去测了没?听说城东那检测点都排到三里地外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混小子才十三,昨儿天不亮就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呢!”

“三臭家的亮子有出息了,听说觉醒了什么?什么?”

“风能!”

“是的,是的,风系异能。”

“觉醒觉醒,到底是啥觉醒啊?”温兰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静了半秒,紧接着王婶就拍着大腿凑过来,嗓门拔高了八度:“哎哟温兰妹子,你还不知道啊?这天上地下都翻天啦!”

王婶唾沫横飞地比划着,说这几天电视上、手机上,全是这事——那些只在老辈人口中听过的神仙妖魔,竟不是骗人的!隐世了几千年的修真界,忽然就掀开了神秘的面纱,大摇大摆地浮到了人前。各大城市都设了检测点,扯着红彤彤的横幅,上头就写着五个大字:修真界的春天。

“只要是十岁到十六岁的娃,都能去测灵根!”王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只要测出灵根,被那些宗门选中,那可比考上清华北大厉害一万倍!那是要当神仙的!”

温兰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门槛上,惊得心头怦怦直跳。她家大明,可不就刚满十六岁么!

她顾不上碗里的萝卜了,拔腿就往家跑,一路小跑一路喊:“孟有才!孟有才!出大事了!”

孟有才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闻言抬起头,满脸不耐烦:“嚎啥?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大!”温兰喘着粗气,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把王婶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末了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咱家大明必须去!巴蜀剑阁的检测点离咱这儿最近,听说那可是个大门派。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大明!大明!”孟有才在院中大喊着,“好消息!”

“乍了,爹?”孟大明走了出来。

“你去收拾收拾,明天去一躺四川巴蜀剑阁……”孟有才于是给讲了一下原由。

孟大明听后,心中疑惑,这几天猛补卦术,卦象与天机早已融会贯通,若是好事必有预兆。可一切天象无半分喜色,他惆怅地走出院子,闭上眼睛静思了一分钟后睁眼观看。

只见日头悬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像块烧冷的炭火,只洒下几缕无温的光,院中老槐树的枝桠都透着僵气。树皮皲裂如干涸的田垄,枝梢上几片枯焦的残叶,既不落也不抽芽,就像被天地间的无形屏障钉住,上接不到天的暖,下吸不到地的润,孤零零悬着,满是阻滞之意。

院中那破败的西厢房更显萧索,茅草屋顶被北风掀去了一角,露出发黑的椽子,墙根处的青苔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干裂的泥痕,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恰如否卦里“上下不交”的隔绝之态。

院门外远处的田埂上,麦苗稀稀拉拉地趴在地上,叶片卷成了细筒,泛着灰黄的死气。天不下雨,地不纳气,阳光明明照在田垄上,却像隔了一层无形的雾,暖不进泥土里——这正是否卦“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的实景,天的阳气一味上腾,地的阴气一味下沉,中间空出的虚空里,连风都懒得穿行,只剩满目的萧索,预示着前路处处阻滞,难有顺遂。

孟大明心头发苦,一切显示竟是个天地否卦——乾上坤下,阴阳不交,主诸事阻滞,百无一顺。

“爹,我不去。”孟大明走回屋里,淡淡道,“我刚刚卜了一卦,卦象不好,去了也是白跑。”

“你这混小子!尽瞎说,也没见你卜卦呀!”温兰气得跳脚,抓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就要揍,“再说了,神仙苗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敢犟嘴?今儿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孟有才也沉着脸站起身:“大明,听你娘的话。这是天大的机缘,错过了,一辈子都别想抬头。”

胳膊拧不过大腿。第二天一早,孟大明就被父母逼着,揣着干粮,和他爹挤上了去巴蜀的普快。一路颠簸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巴蜀剑阁山脚下。

还没靠近检测点,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呆了。

山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左边那一排,人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一个个昂首挺胸,神色倨傲。有人指尖窜着火苗,有人能让地上的石子飘起来,还有个小姑娘,掌心凭空悬浮着一个小水球——这就是旁人嘴里的“特异功能者”,据说都是天生就有几分门道的。

右边这一排,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足有几百号人,全是和孟大明一样的普通孩子。

孟大明尝试着走到那特异功能者队伍前面,问了一下那管事的中年道人:“请问道长,我会算命,这算不算特异功能?”

那道人冷冷地一指那长长的队伍道:“不算,去那边排着。”

孟大明吃了闭门羹,只好又来到大队伍的最后面。挤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腿都站麻了,才终于轮到他。

负责检测的是个穿着青布道袍的中年修士,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测灵石,面无表情地喝道:“把手放上去。”

孟大明依言照做。指尖刚碰到测灵石,石头就亮起了光——不是旁人那种单一的金、木、水、火、土对应的五色光芒,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再加上黑白两色,足足九道光芒,杂乱无章地闪烁了几下,就黯淡下去,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留下。

中年修士瞥了一眼,眉头紧皱:“九系杂灵根,驳杂不堪,毫无培养价值,淘汰!”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孟大明的“神仙路”堵死了。

他走出人群与孟有才汇合,把测灵的结果说了。孟有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父子两又窝了一天一夜的快车,垂头丧气地回了村。

温兰一打听结果,当场就抹起了眼泪。孟有才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越想越不甘心,索性又出了门,挨家挨户地打听有没有别的门路。

傍晚时分,他终于揣着个消息,兴冲冲地跑回了家。

“有法子了!”孟有才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喜色,“我听村头老李家说,今年城里的县二中升高中,修真学院有三个特招名额!不看灵根优劣,只要有点特殊本事就能报名!”

温兰的眼睛亮了又暗下去:“可咱大明,一天学都没上过啊,人家县二中可是重点中学,再说直接上初三更是难上加难呀?”

孟有才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要不……咱去找找村长?村长路子广,说不定能帮咱通融通融。”

夜色渐沉,孟大明坐在窗边,听到他爹的话,也懒得出去了,又摸出了那三枚铜钱。铜钱在掌心转了几圈,六爻之后,依旧是那枚沉甸甸的否卦。没戏!

只是这一次,变爻,卦象的边缘,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转机。

这天早上钱文进又找到孟大明家。

他今日换了件素色长衫,手里转着一玫铜币,瞧见孟大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含笑道:“孟小哥,几日不见,倒是沉稳了不少。”

孟有才忙拱手道谢,说多亏了那本《易经杂谈》,儿子才寻回了草药。钱文进闻言,目光落在孟大明身上,似有深意地颔首:“那书交给小兄弟你,看来你已学了些东西,不错不错。”

钱文进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日头。日头高悬,却被一片薄云遮了半分,他笑道:“此象,乃火天大有变火泽睽,主得遇贵人,却也藏着小劫。你根基虽有,却少了点化,若一味蛮干,怕是要走岔路。”

孟大明浑身一震,他方才观日头推演,得出的正是这两卦,只是悟不透其中劫数之意。

钱文进见状,将折扇一合,递过一枚刻着乾坤二字的木牌:“三日后,卯时,城西凤鸣山,持此牌来寻我。”说罢,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传来,“那三阶之境,可不是光靠看书就能悟透的。为谢化劫之恩,特来传话。”

钱文进走后,孟有才又兴奋了:“大明,那小子不是茅山派什么传人吗?矛山派很厉害的。你去问问那小子,说不定他能看上你!做个矛山弟子也不错的。”

孟大明犹豫了一下“好吧,有机会我会说的。”

凤鸣山巅云雾缭绕,一座青瓦石殿隐于苍松翠柏间,正是一个小寺庙——香露寺的清修之地。孟大明持木牌上前,一个小沙弥便把他带到寺院内的大殿前。钱文进已在殿外等候,侧身引他入内:“我师父已在此等候多时,切记不可失了礼数。”

殿内陈设极简,只案上燃着三炷清香,一位白发白胡老道端坐蒲团之上,身着灰布道袍,虽面容沟壑纵横,双目却亮如寒星,正是茅山派第十二代掌门玄机子。孟大明见状,依着钱文进事前叮嘱,上前跪地叩首:“晚辈孟大明,拜见掌门真人。”

玄机子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扫过他周身,淡淡开口:“你与《易经杂谈》有缘,更有观物成卦的天赋,却卡在‘知象不知理’的瓶颈,钱文进带你前来,便是要传你本门核心心法——观复知常。”

孟大明心头一震,连忙静心聆听。玄机子指尖轻叩案几,声音穿透殿内氤氲:“你所学的八卦象义,不过是‘见象’的皮毛。真正的三阶之境,需先修‘致虚极,守静笃’的心境功夫,让心神如明镜止水,方能不被表象蒙蔽。”他顿了顿,继续道,“观物不是看形,是寻根;成卦不是套象,是知常。”

说罢,玄机子抬手指向殿外飘落的一片松针:“你且观此针,寻常人见它飘落,只当是风动;你先前观它,能对应巽卦知其柔顺之性;而‘观复’之法,要你见它从抽芽到葱郁,再到枯萎飘落,悟其‘成住坏空’的根本规律,这便是‘知常’。”

钱文进在旁补充:“师父曾说,万物虽殊,其理一也。观松针与观星辰,本质并无二致,皆是从变化中找恒常。”

孟大明乍听此言,犹如醍醐灌顶,呆愣一旁,陷入沉思。

玄机子看在心头,暗自称奇,此子在寥寥数语之下,竟能顿悟。悟性之强,世所罕见。也不打扰,凝立等候。

数分钟之后,孟大明方收回心神,竟有茅塞顿开之感。脸露惊喜,连连向玄机子称谢。

猛然间玄机子取出一卷泛黄的《茅山观复要诀》递给他,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此诀分三步,先炼心境清净,再练寻根问询,最后悟透常道。你且记住,观复知常的真谛,是‘于万变中守其常,于纷繁中握其根’,而非拘泥于卦象本身。”他又将一枚刻着“观复”二字的翠绿玉佩系在孟大明腰间,“此玉能助你静心宁神,日后遇着困惑,便摩挲此玉,回想今日所言。”

孟大明双手接过秘籍,只觉字字珠玑,稍微用心思索,先前观物时的滞涩感豁然开朗。

玄机子叮嘱:“六爻是基,观物是用,常道是本。切不可急于求成,需在日常中绵绵密密用功,你可记住。”

孟大明点了点头。

玄机子又道:“此书是我矛山派重宝,只可在此观摩,不得带下山,没其它事你可让文进带你回屋去观摩了。”

“我……”孟大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玄机子和悦地道。

“茅山派对我如此恩重,无以为报,我可不可以……”

“不可!”孟大明话未说完就被玄机子打断道,“我不想你加入矛山派,不是因你资质不够,而是资质太高。矛山第九代祖师有祖训,‘矛山卦师,只可算命,不可改命’,观你非池中之物,你将来是有大造化之人。话至此处,不可再谈。你现在已是卦象大师,你可观想一下你心中所想之事。”

孟大明怔怔立在原地,望向玄机子身下那绕石而行的清泉,又望向雾霭里沉默的青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他原以为,师有意徒有情,一切皆是水到渠成,但却忽略了天机至理。

这山、这泉、这雾,无一不在告诉他——缘分二字,从来不是单靠一腔热忱就能强求。

那清泉何尝没有奔流入山的心思?却偏偏被顽石拦了去路;他何尝没有拜师问道的执念?却偏偏与师长少了那一份正应的契缘。山有育泉之德,泉有向山之心,可终究是雾锁青山,泉石相隔。

他缓缓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原来这山水蒙卦,早已将结局写在了眼前的一草一木里。师徒之情,或许已结下几分,可师徒之份,终究是差了一步。

罢了,罢了。他默默退后一步,对着玄机子深深作揖。然后便随钱文进入了里屋。

让孟大明不知的是,等他走后,那玄机子手拈长须轻叹道:“唉,你是有大机缘之人,我玄机子哪有这般福份。”

进了内院后,孟大明摸出钱文进的手机,给邻居拨了个电话,拜托对方转告他爹自己这边的近况,挂了电话便一头扎进《茅山观复要诀》里。

说来也怪,才三天半功夫,孟大明就拍着胸脯说自己已经吃透了书里的要诀,缺的只是打磨火候的时间。

钱文进一听这话,当场就蹦了起来,嗓门都拔高了八度:“你可别诓我!我堂堂矛山天才,当初啃这本破书,足足啃了三个半月才算摸到门道。师父回头可是要正经考核的,你小子确定没吹牛?”

孟大明使劲点头。

钱文进将信将疑,转头就把这事禀报给了玄机子。玄机子闻言,指尖捻着的古币顿了顿,淡淡吩咐道:“让他过来到山巅来,我亲自考一考他,看他到底有没有过关。”

孟大明很快登上落霞山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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