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再次大吼一声“有请魔罗斩现身”突兀地，右掌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把淡绿色晶莹剔透的小刀。

是的，当他即将昏迷的一瞬间，他想到了整个识神空间的关键词，“意识”，说起意识来，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能快过他用意识招唤魔罗斩。

就在他的神魂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意识中恒久以来招唤魔罗斩的方法——那句“有请魔罗斩现身！”已经招唤完成。

当他倒下时，近在咫尺的识神屏障内某处一缕绿光一闪，曾经与他神魂合一的伴生灵宝魔罗斩的一缕刀魂已经与他再次契合完成，这一世，任谁也别想再把他们分开。

孟小明指尖摩挲着掌心那柄巴掌大的飞刀，淡绿色晶莹剔透近呼透明，让他莫名生出一种骨肉相连的亲近。

这感觉来得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手腕便已不由自主地转动起来。

飞刀在他指间旋舞，快得只剩一道淡绿的残影。时而如灵蛇缠腕，贴着皮肉游走；时而又化作流星坠空，被他拇指一弹，便滴溜溜转着圈悬在半空，再被他反手捞回掌心。分不清是他在控刀，还是刀在牵引着他的手，那些翻转腾挪的动作浑然天成，仿佛刻在骨髓里的本能。饶是街头最顶尖的杂耍艺人，耍出的花样也不及这万分之一的灵动。银光缭乱间，连案头的烛火都被带起的气流搅得微微晃动，映得他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

这般把玩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孟小明心头一动，手腕猛地一甩，低喝一声：“去！”

飞刀破空而出，一道流影，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

那飞刀径直射向桌案上摆着的一个大红皮苹果——那是他大姐昨晚给他放的，他大姐是个很细心的人，白天一个大苹果给了白天的弟弟，晚上就给他也准备一个。孟小珍不知从啥时候开始，任何吃的东西都是白天晚上各一份。这使孟小明非常感动。

当飞刀精准地射到苹果上时。孟小明原以为会听到“噗”的一声闷响，预想中飞刀透果而出、果肉迸溅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飞刀在触到苹果表皮的刹那，竟像是融入了一汪春水，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没有震动，没有声响，连苹果都只是轻轻晃了晃，表皮光滑依旧，整把刀就这样“钻”了进去，消失在了苹果之内，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嗯？”孟小明愣住了，眉头紧锁。他脑中一片混沌，这一世的他缺失了许多记忆，就连玩刀的一些动作都是下意识做出的。关于招唤魔罗斩的口决，更是只知道使用，而没半点记忆。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意识中默念一句，“有请魔罗斩现身”，那柄消失的飞刀竟又化作一道绿光，“唰”地从他掌心涌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孟小明眸光一闪，原来这刀默念也成。方便倒是挺方便，可，是否遇到什么东西，都会这般凭空消失？

他来了兴致，抬手便将飞刀射向屋角的木柱。绿光一闪，飞刀没入柱身，依旧悄无声息，连木屑都未曾掉落一星半点。他又射向窗边的布帘，射向案头的砚台，射向悬挂的布幔……

一次又一次。飞刀的准头简直神乎其技，无论他指向何处，都能分毫不差地命中。可诡异的是，每一次命中，飞刀都会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再被他心念一动出现掌心。

孟小明看着掌中的飞刀，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耍把戏的玩意儿？中看不中用，难不成只能用来变个戏法哗众取宠？

绝不可能！

能让他生出这般亲近感的“伙伴”，怎会如此鸡肋？

他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对了，这刀……不是有个器灵吗？

叫什么来着……林婉容？

孟小明连忙将飞刀捧在掌心，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唤道：“林婉容？林婉容？”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虫鸣唧唧，他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父母他们。可任凭他连唤数声，掌中的飞刀依旧静悄悄的，绿幽幽的刀身毫无异动，连那抹淡淡的碧绿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沉睡。

孟小明不死心，又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晌。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梦境空间……对了！好像有谁说过这么一个地方！难道？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她？

孟小明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多想，钻进了被窝。有了昨夜入梦的经验，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意识沉浮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不再是陈旧的卧房，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四周空无一物，唯有无尽的白光，静谧得仿佛亘古长存。孟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竟换上了一袭月白长衫，垂肩的墨发，用一根白丝巾束起。身形虽依旧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潇洒出尘的气度，活脱脱一个古代的少年侠士。

而他的掌心，正静静躺着那柄魔罗斩，只是颜色上不再是碧绿，而是墨蓝。墨蓝的流光在白茫天地间，显得格外醒目。

他正把玩着飞刀，忽然，“嗡”的一声轻颤，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猝不及防下险些便要将飞刀脱手丢出。

孟小明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刀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竟骤然亮起！一种浓郁的、近乎苍翠的绿色。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刀身发出“滋滋”的轻响，霎时间，整个白茫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须臾之间，绿光散尽，一个身着翠色罗裙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了他的面前。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容颜绝尘，正是魔罗斩的器灵，林婉容。

孟小明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林婉容闻言，对着他款款一敛衽，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主人。好长时间没出来了，便忘了顾忌。”

孟小明问道：“这魔罗斩的用法你应该知道吧。”

“魔罗斩的用法？”林婉容眸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轻声道：“你应该是想知道这魔罗斩刀魂的用法哩，我此刻，便说与你听。”

“魔罗斩刀魂？你指这把刀？”说着孟小明扬了扬手中的小刀。

“错了，此刀乃是真正的魔罗斩。虽然在梦境里，但它与真刀是一样的。”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抬高，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孟小明耳中：“我指的是你肉身上的那把绿色的刀，它只是魔罗斩的刀魂。因为你现在无任何修为，还拿不到真正的魔罗斩，所以我就把这刀魂先给你，你慢慢会知道它妙用无穷！”

“妙用无穷？你且说说看。”孟小明来了兴趣。

“其一，可构建这稳定的梦境空间，护你神魂安稳；其二，刀魂附于兵刃之上，无论你掷向何处，皆能百发百中，例无虚发；其三，亦是最根本的——以此为桥，建立你我之间的神魂联系，方能互通心意。至于其他，那自然需要你自己去揣摩了。”

看着孟小明不住点头，林婉容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素白的指尖轻轻在虚空一点。“主人若无事，容儿便送主人归位。”

话音落时，周遭的云雾不再像上次那般翻涌撕扯，反倒如浸了温水的锦缎，一寸寸柔和地化开。周边景物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韵。孟小明只觉眼皮一沉，再睁开时，眼前已是熟悉的屋子，天还未亮，床头闹钟显示5点25分。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也顾不得披衣，拉开屋里的几个杂物抽屉挨个翻找。杂物碰撞的哐当声中，终于摸出一把木柄水果刀，又从针线笸箩里扯出一把锈迹浅浅的剪刀。

孟小明攥着水果刀的刀柄，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旋，以他认为的最帅气的姿势，向着桌上的苹果甩出了那把水果刀。

水果刀滴溜溜旋转着，刀身砸在苹果上。“咚”的一声轻响，那红通通的苹果被砸得咕噜噜滚下桌面，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了床脚边。

孟小明望着滚远的苹果，一拍脑门，这才想起那把魔罗斩。他蹲下身，把苹果捡回来，仔仔细细摆在桌子正中央，又重新握紧了水果刀。这一次，他闭上眼，意识里迅速默念一句“有请魔罗斩现身”。

瞬息间，右掌掌心便泛起一层幽幽的绿光，一把碧绿的魔罗斩便浮现在他的掌心。

魔罗斩甫一出现，便与他手中的水果刀生出感应，绿光如水般漫过刀柄，顺着刀锋缓缓流淌。

孟小明只觉手中一轻，再睁眼时，那把普通的水果刀仿佛活了过来，刀身轻颤，竟与他的心意丝丝缕缕地缠在了一起。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手中握着的哪里还是水果刀，分明是斩妖除魔的魔罗斩本体。刀随心动，他甚至不用刻意发力，只一个意念，手腕便自然而然地向前一甩。

“咻——”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风声，精准地刺向苹果。没有旋转，没有偏移，那把水果刀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直直地钉在了苹果正中央，刀身没入三分，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孟小明盯着苹果上的刀，他忽略了意识中的一丝眩晕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转身抓起那把剪刀，依样画葫芦，意识中再次默念口诀——“有请魔罗斩现身”。果然，掌心再次亮起绿光，魔罗斩已与剪刀合体，冰冷的铁剪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他抬眼望向墙角那个矮矮的小木凳，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一扬。剪刀裹挟着一缕绿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竟没有半分摇晃，也没有偏离方向。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剪刀精准地扎在了木凳的正中央，两片剪刃深深嵌入木头里，震得小木凳晃了晃，稳稳地立在原地，竟没有倒下。

这次眩晕感又增强了些，孟小明虽然发现不对，却未曾多想，能使用这么厉害的飞刀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