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岛主这是告白了吧?这是告白了吧!】
【好直球的告白方式!要么带你回家,要么跟你回家!】
【岛主好会啊!】
【这就要求见家长了?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岛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在见家长之前,咱们还是先努力牵手成功再说吧!】
【所以岛主就是冲着程嘉榷来的吧?】
【呜呜呜,我的恋综画风终于回来了。不枉我一直蹲了这么久,前面差点变成我们探案吧!】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直播间里,嗑CP的网友们激动得嗷嗷尖叫。
仲夏夜海边,程嘉榷绕到顾千钧面前,借着皎洁的月光,定定看着顾千钧的脸。须臾,他笑着说道:“顾千钧,你好像很紧张。”
两人面对面站得很近。咫尺之间,顾千钧甚至能够感受到程嘉榷温热的呼吸,好像伸出手就能把人揽入怀中。顾千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很克制地低下头——这个动作让他可以更近距离地靠近程嘉榷。他在脑海中尽情想象着自己在月光下拥抱程嘉榷的画面。可是在现实中,顾千钧却谨慎得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冒犯佳人。
“我在等待命运的宣判。”顾千钧忽然开口。
程嘉榷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千钧是在回答他刚刚的话,“你好中二。”
程嘉榷忍俊不禁。等待命运宣判什么的……这种话他只在动画片里听到过,还得是热血少年漫。
“爱人本来就是一件很热血的事情。”顾千钧振振有词:“我爱上一个人,要爱一辈子。这种事难道不酷吗?”
程嘉榷笑着打趣他:“可是现在不流行深情了。大家都喜欢海王。”
“那不就是渣男?”顾千钧摇摇头,敬谢不敏:“滥情滥交有什么好追捧的?我体弱多病怕得风湿,这辈子都不会赶这种潮流。”
程嘉榷笑得更开怀了。笑过之后,他忽然说道:“如果拍完节目你不忙的话,可以来我家找我——我爸妈大哥应该也很高兴看到你。”
程嘉榷说到这里顿了顿,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毕竟,顾家跟程家也是世交,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你又出国这么多年……”
顾千钧含笑不语,直到程嘉榷把话说完,才微微歪着头,轻轻笑问:“仅此而已吗?”
夜幕降临,朦胧的月光并不能照出程嘉榷脸上的红晕。他磕磕巴巴问道:“什、什么仅此而已?”
“你带我回家的理由。”顾千钧的声音温和,却重若千钧地砸在程嘉榷的心上:“仅此而已吗?”
程嘉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是因为CPU过载,整张脸都热腾腾的:“那,那还有什么?”
顾千钧心下一软,轻笑道:“你还可以跟伯父伯母和大哥介绍,我是你聘请的厨子。接受终身制聘用。”
程嘉榷回忆起顾千钧在餐桌上说过的话,只觉得脸上更热了。
顾千钧也没比程嘉榷好到哪里去。他说完这句话,心率瞬间达到一百三。耳膜闷闷的,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在他的肤色比程嘉榷黑了好几度,即便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螃蟹,从外表上也看不出来。
程嘉榷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披着月色摇摇晃晃往前走。顾千钧噙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蔚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沙滩,将那一串蜿蜒的脚印悄悄带回海底。也将一个人追逐另一个人的痕迹,悄然隐匿在岁月长河中。
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上了。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嘉宾们都回房间休息去了。只给程嘉榷和顾千钧留下一盏橘黄色的门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
程嘉榷跟顾千钧道别,回到房间里,先是洗澡再躺床上玩手机。游戏玩到一半,一个电话弹出页面——竟然是龙晓岩打过来的。
自从龙晓岩的身世曝光,被安若素母子接回陆家,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联系。
程嘉榷接通电话:“最近过得怎么样?陆家人对你好吗?”
电话另一端的龙晓岩沉默一瞬,委婉答道:“妈妈和大哥对我很好。”
至于刚刚出院的陆董事长,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气得心脏病发作,又住院了。
龙晓岩觉得十分不安。他没有想到,自己回家第一天,就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气到生病住院。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病人。陆董事长似乎不能接受他的亲生儿子给程嘉榷当助理,还被程嘉榷送回陆家。一直在质问他究竟有什么阴谋,是不是要跟程家联手对付陆家?
他知道龙晓岩没上过大学,还被一个十九岁就脚踩N条船的男大学生刷得团团转,认为这样的经历实在辱没陆家的门楣。因此在病床上破口大骂,字字句句都在指责龙晓岩蠢笨愚钝,根本不配当陆家的二少爷。
龙晓岩原本还很期待跟家人团聚的生活,如今满腔热血凉了大半,只觉得精疲力尽。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为了赚钱,曾去医院当过护工。接过的最难缠的病人,也没有陆董事长刻薄多疑。
龙晓岩没说的是,陆政浔躺在病床上也不光是骂他,连程家人也没逃过他的毒舌咒骂。因为程董事长起诉陆氏集团利用不正当手段窃取程氏集团核心机密,陆氏集团的股价一路暴跌。陆政浔不仅要找律师应对官司,还要面对集团股东的责问,两个儿子也因此官司缠身,损失惨重。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程嘉榷又把龙晓岩送回了陆家。陆政浔以己度人,不得不阴谋论。
上了年纪的人大都喜欢固执己见,陆董事长认定了程家人不怀好意,不管龙晓岩怎么解释,他都不肯相信程嘉榷帮陆家找回龙晓岩,只是出于好心。龙晓岩跟陆董事长说不通。只觉得又气愤又愧疚。气愤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亲人,却连累恩人被骂,愧疚的是自己刚刚回家就气得亲爸犯病住院。他好像就是个扫把星,不论靠近谁,都会给对方带去灾难。
程嘉榷听到这则喜讯,却高兴地直拍大腿。听到龙晓岩自轻自贱,马上安慰龙晓岩道:“你不用觉得愧疚,陆董事长生病住院,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跟你没关系。他们父子三人被程氏集团起诉,也是因为他们触犯法律,罪有应得。你才不是扫把星。你只是性格太软把人想得太好了,所以坏人都想欺负你。”
“可是我——”
“晓岩,你在给谁打电话?”
听筒中忽然传来安若素的声音,龙晓岩下意识答道:“跟小程总。”
“是嘉榷吗?”安若素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招招手,示意龙晓岩把电话交给她。接过电话后,安若素笑着寒暄道:“我刚刚还在看你们的节目,看来你和顾家那位公子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了。”
程嘉榷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听安若素又问道:“你爸爸以窃取程氏集团核心机密的罪名,把你陆伯伯、陆大哥和陆郢轩全都起诉了。我今天刚收到的法院传票。你陆伯伯气坏了,所以才跟晓岩抱怨了几句。不是针对你。”
程嘉榷笑眯眯道:“现在天气燥热,陆伯伯指定有点肝郁。伯母可以给陆伯伯开几幅中药撤撤火。”
安若素装作没听懂程嘉榷的阴阳怪气,笑眯眯说道:“你这孩子果然体贴细致。是我们家郢轩对不起你。”
程嘉榷道:“没关系,我这人就喜欢以德报怨。这不就帮伯母找回了亲生骨肉嘛。”
安若素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能不能跟你爸爸说说——”
程嘉榷不等安若素把话说完,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能,我从来都不参与程氏集团的运营和管理。伯母你是知道的。”
安若素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都是世交。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对吗?”
程嘉榷笑道:“您不能只在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才想起冤家宜解不宜结。”
安若素:“……伯母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程家。你还帮我找回了晓岩,我这辈子都会记着你的恩情。”
程嘉榷笑了:“伯母准备怎么感谢我呢?”
安若素:“这要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我还是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那我当然会用陆氏集团的方式感谢你。如果陆氏集团没了,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就算想要报答程二公子的恩情,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程嘉榷:“伯母到底想说什么?”
安若素:“我是想说,程陆两家毕竟是世交,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私底下解决,没必要闹到对峙公堂的地步,让外人看笑话。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伯母这一番话,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呀。”程嘉榷感慨道:“看来古人说的没错,人的本性就是得寸进尺。大恩成仇啊!”
安若素呼吸一顿。
程嘉榷从小就被家里人惯坏了。脾气骄纵、刻薄毒舌,为人处世更是锋芒毕露,这一点安若素深有体会。可即便她在心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那么一番话,安若素还是感到胸闷气短。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不喜不怒地说道:“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又何必意气用事。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就算程氏集团一纸诉状,将我的丈夫和儿子同时告上法庭,你们也没有打赢官司的把握。真要是逼急了,我们大不了推几只替罪羊出去。只是到了那时候,就是两虎相争,两败俱伤。你们程家真就做好了跟我们陆家不死不休的准备?”
程嘉榷气定神闲地笑了笑:“这话您跟我说不着。我就是个不事生产的纨绔子弟,您可以打电话给我爸妈和大哥,当面挑衅。”
安若素道:“不是挑衅,是认输。”
程嘉榷有点兴趣了。安若素继续说道:“只要程氏集团答应撤诉,我可以代表陆氏集团,跟你们谈。”
至于谈什么,当然是谈利益割让。陆家人不能坐视陆氏集团的股价一直跌下去,更不能容忍陆家三个男人都背上官司。另一方面,程氏集团虽然以不正当竞争、窃取集团核心机密的罪名起诉了陆家父子三人,但这种事情,陆政浔父子肯定不会亲自去做——
就算陆郢轩在镜头前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能做的,也只是把他从程嘉榷口中套出的有关于程氏集团股东和项目负责人的相关资料告知陆政浔。至于具体的威逼利诱和策反工作,全都是陆董事长和陆承轩安排心腹去做的。
所以,就算程氏集团追究到底,也只能查到陆政浔和陆承轩的心腹头上。陆家和陆氏集团固然会元气大伤,程家也休想利用这个机会把陆家父子三人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