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咽了口唾沫。
“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陈横。让他把尾巴收好,别让人抓住把柄。”
萧玦冷笑一声。
“稳住他?他能稳住自己就不错了!”
王通想了想,压低声音。
“殿下,实在不行……弃车保帅。”
萧玦的目光闪了闪。
“弃车保帅?”
王通点了点头。
“陈横要是保不住,就让他一个人扛。殿下只说是被他蒙蔽,不知情。顶多落个失察之罪,罚俸几个月就过去了。”
萧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下。
“你说得对。”他说,“陈横要是出事,就让他自己扛。”
王通松了口气。
可萧玦忽然又抬起头。
“可万一他扛不住,把我供出来呢?”
王通的脸色变了。
萧玦看着他,目光阴鸷。
“派人去雁门。”他说,“盯着陈横。他要是有异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通点了点头。
“明白。”
——
【五】观望
福宁殿。
皇帝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份证据,看了很久。
灰袍人站在一旁。
“陛下,派去雁门的人,已经出发了。”
皇帝点了点头。
灰袍人犹豫了一下,问:“陛下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皇帝抬起眼。
“你觉得呢?”
灰袍人道:“表面上看,是刘御史自己查的。可刘御史一个清流,哪来那么多证据?背后肯定有人。”
皇帝笑了。
“是霁儿。”
灰袍人愣住了。
皇帝继续道:“证据是真的,可她能让刘文正递上去,就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步,她等了一个月。”
灰袍人沉默。
皇帝靠在枕上,望着帐顶。
“萧玦这次,要栽跟头了。”
灰袍人道:“陛下不打算帮他?”
皇帝摇了摇头。
“帮什么?他举荐的人出事,他自己收拾。朕要是每次都帮他,他永远长不大。”
灰袍人明白了。
陛下是在磨炼三皇子。
可磨炼的结果,是成器,还是成灰,就看他自己了。
——
【六】筹谋
长公主府,书房。
沈昭正在看一封新到的密信。
萧霁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边关的消息?”
沈昭点了点头。
“周虎来的。他说,匈奴人又开始集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犯边。”
萧霁的目光沉了沉。
“这么快?”
沈昭把信递给她。
“上次他们吃了亏,这次肯定要报复。周虎说,这回可能比上次还凶。”
萧霁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周虎能守住吗?”
沈昭看着她。
“单靠左营,守不住。但如果中军肯配合,就能守。”
萧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中军现在是陈横的。”
沈昭点了点头。
“所以,陈横必须在匈奴人来之前,被换掉。”
萧霁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有办法?”
沈昭笑了笑。
“办法有,但要等。”
萧霁握住她的手。
“等什么?”
沈昭的目光望向窗外。
“等陈横犯错。等他再也藏不住的时候。”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七】裂痕
三日后,雁门传来消息。
陈横派去追杀逃兵的队伍,无功而返。那三十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糟的是,他谎报斩杀的事情,被人捅了出来。
捅出来的人,是他的副将。
副将在军议上当众质问陈横:“将军,你说那三十个人被正法了,首级呢?尸首呢?总不能杀人了连个证据都没有吧?”
陈横当场下不来台。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哗然。
刘文正再次上本,参陈横欺君罔上、滥杀无辜。
这一回,萧玦也保不住他了。
皇帝下旨:陈横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受审。中军暂由周虎代理。
萧玦在朝堂上,脸色灰败。
萧霁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退朝后,萧玦走到她面前。
“皇姐,这一局,你赢了。”
萧霁看着他。
“三弟,这不是输赢的问题。是你选的人,不行。”
萧玦咬着牙。
“那皇姐选的人呢?周虎就行?”
萧霁笑了笑。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至少,他不会谎报军功。”
萧玦转身离开。
萧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沈昭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恨你了。”
萧霁点了点头。
“我知道。”
沈昭握住她的手。
“怕吗?”
萧霁转过头,看着她。
“有你在,不怕。”
沈昭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