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一】让步

三日后的朝会，萧霁出列，当众表态。

“父皇，儿臣思虑再三，以为边关兵权确不宜久悬。儿臣愿举荐一人，接替雁门部分军务。”

满殿寂静。

萧玦的目光闪了闪，嘴角微微弯起。

皇帝靠在御座上，面色不变。

“你举荐何人？”

萧霁道：“儿臣举荐原雁门副将周虎，接替雁门左营军务。周虎跟随沈昭多年，熟悉边情，骁勇善战，可堪任用。”

萧玦的笑容僵了僵。

左营？

不是全部？

王通立刻出列。

“长公主殿下，左营只是雁门三营之一。殿下只让出一个左营，这……”

萧霁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王御史，周虎只是副将，资历尚浅，骤然统领全军，朝中能服吗？将士能服吗？让他先领左营，历练一段时日，若真有大才，再提拔不迟。”

王通被堵得说不出话。

萧玦开口了。

“皇姐说得有理。那就让周虎领左营，至于中军和右营——”

他看着皇帝。

“父皇，儿臣举荐陈横，领中军。至于右营，可以让原守将暂领，日后再议。”

皇帝看向萧霁。

萧霁垂着眼，没有说话。

皇帝点了点头。

“准。”

退朝后，萧玦走到萧霁身边，压低声音。

“皇姐果然识时务。我还以为你要死扛到底呢。”

萧霁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三弟，兵权是父皇的，不是我的。父皇让我让，我就让。可让多少，怎么让，我说了算。”

萧玦的笑容僵了僵。

萧霁继续道：“陈横领中军，周虎领左营。咱们一人一半，公平吧？”

萧玦看着她，目光阴鸷。

“公平。”他说，“那就走着看。”

萧霁笑了笑，转身离开。

——

【二】暗棋

长公主府，书房。

沈昭听完萧霁的叙述，嘴角弯了弯。

“左营给周虎，中军给陈横。这一刀，切得漂亮。”

萧霁看着她。

“你不觉得我让得太多了？”

沈昭摇了摇头。

“不多。”她说，“周虎领左营，那是咱们的人。陈横领中军，可他下面那些校尉、都尉，有多少是真心服他的？”

萧霁的眼睛亮了亮。

“你是说……”

沈昭笑了笑。

“我在雁门八年，中军的那些将领，我都熟。谁是什么脾气，谁有什么把柄，谁跟谁有仇，我一清二楚。陈横去了，能不能压得住，还两说。”

萧霁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赏。

“你早就想好了？”

沈昭握住她的手。

“你让这一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萧霁把她拉进怀里。

“知我者，沈昭。”

沈昭靠在她肩上。

“接下来，就看周虎的了。”

——

【三】得意

三皇子府。

萧玦正在设宴庆功。

陈横坐在下首，满脸堆笑。

“殿下高明。长公主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萧玦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栽跟头？她可没栽。她把左营给了周虎，还是咱们的人。”

陈横的笑容僵了僵。

萧玦看着他。

“陈将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领中军吗？”

陈横连忙道：“殿下抬举末将，末将感激不尽。”

萧玦放下酒杯。

“我抬举你，是因为你有用。可你要记住，中军下面那些校尉，都是沈昭带出来的。你去了，能不能镇住他们，是你的事。镇住了，往后有你的好处。镇不住——”

他顿了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横的脸色变了变。

“殿下放心，末将一定……”

萧玦抬手打断他。

“别说大话。”他说，“我要看结果。”

陈横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星光。

萧霁，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你以为让出一个左营，就能稳住局面？

等着吧。

——

【四】旧部

边关，雁门。

周虎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校场上练兵。

他看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

传旨的太监满脸堆笑。

“周将军，恭喜恭喜。左营以后就是您的了。”

周虎把圣旨收好，塞给他一锭银子。

“公公辛苦了。”

太监笑着走了。

副将凑过来。

“将军，这是好事啊！您升官了！”

周虎摇了摇头。

“好事？未必。”

副将愣住了。

周虎望着京城的方向，目光幽深。

“沈将军临走前跟我说过，京城的水深得很。让我别急着高兴，先看看风向。”

副将挠了挠头。

“那……咱们怎么办？”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