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我挡剑的时候,箭没入肩胛,血流如注。她回过头来,对我笑,说‘公主,没事’。那时候,你在哪里?”
太子后退一步。
萧霁站在他面前,目光如霜。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护着她,有什么错?”
殿中鸦雀无声。
陈敬忽然开口了。
“长公主殿下说得动听。”他抬起头,那双眼里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可殿下敢不敢让人验一验——沈昭究竟是不是女子?”
萧霁的目光扫过去。
陈敬毫不退让。
“臣等三十七人,愿以死谏之。”他说,“若殿下执意包庇,臣等就撞死在这宣政殿上!”
话音落下,三十七个官员齐齐叩首。
“请陛下明断!”
“请陛下明断!”
“请陛下明断!”
那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响。
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子开口了。
“父皇,”他说,“儿臣以为,此事不难。把沈昭传来,当殿验明正身。若她是男子,儿臣愿以死谢罪。若她是女子——”
他看向萧霁,嘴角带着笑。
“皇妹,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霁看着他,目光幽深。
她正要开口——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陛下!陛下!驸马……驸马她……”
萧霁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了?”
内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驸马她……自己来了!她跪在宫门口,说……说……”
“说什么?!”
内侍抬起头,脸色惨白。
“她说,她认罪。”
——
【二】宫门
萧霁冲出宣政殿的时候,脚步快得像在飞。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从来没有。
宫门口,乌压压围满了人。
百姓、官员、侍卫,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央,一个人跪在那里。
玄色的衣袍,挺直的脊背。
沈昭。
她跪得笔直,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竹。
面前摊着一卷纸,是她亲手写的认罪书。
萧霁冲过去,拨开人群。
“沈昭!”
沈昭回过头。
看见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可只是一瞬间。
她低下头,声音平静。
“公主,臣认罪。您……不用管臣了。”
萧霁站在她面前,喘着气。
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从来没有。
“你起来。”她说,声音发紧。
沈昭没有动。
萧霁弯下腰,去拉她的手。
沈昭的手很凉。
她抬起头,看着萧霁,眼眶微红。
“公主,”她说,声音很轻,“臣不能连累你。”
萧霁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爱,有不舍,有决绝。
还有——告别。
萧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攥紧沈昭的手。
“我不许。”她说。
沈昭愣住了。
萧霁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不许你认罪。不许你走。不许你离开我。”
沈昭的眼眶红了。
“公主……”
萧霁把她拉起来,拉进怀里。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在喊“成何体统”,有人在骂“不知羞耻”,有人在大笑,有人在起哄。
萧霁全当听不见。
她抱着沈昭,抱得很紧。
“你听着,”她在她耳边说,声音很低,“今天就是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沈昭的眼泪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