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进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让整个空间都亮堂了不少。林安生转身去厨房,拿出上午煮好的粥,保温效果很好,此刻还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浓郁的米香混着红枣的甜香。
霍逐在餐桌旁坐下,背脊挺直,姿态沉稳,却乖乖地等着林安生盛粥,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林安生刚把粥碗放在他面前,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他对着霍逐说了句:“你先吃,我接个电话。”说着便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安生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安生啊!”电话那头瞬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还有一丝压抑的委屈,音量大得让林安生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些,“我终于!我终于联系到你了啊,安生啊!”
是顾辰。
林安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担忧与疑惑一扫而空,语气也染上了真切的欢喜:“顾辰?真的是你!”
霍逐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林安生,脸色悄然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并未出声打扰。
“是我是我!”顾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着夸张的急切,“我可算联系上你了!”
“顾辰,你现在怎么样?”林安生连忙问道,“之前给你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回,你顺利到C国了吗?”
“别提了!”顾辰的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又无奈,“我爸把我的手机、电话卡全收走了,我一个人在C国,身无分文,还被人监视着,连门都不让随便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我这好不容易才偷了了我爸身边的秘书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就怕再晚一点,连这机会都没了。”
林安生还想再问问顾辰在C国的具体情况,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哐当”一声脆响——霍逐手中的勺子不慎掉落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滚出一小段距离。紧接着,霍逐低低地“嘶”了一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脸色也沉了几分。
正在接电话的林安生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电话那头的顾辰,连忙快步走到霍逐身边,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霍逐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就传来顾辰疑惑的声音:“什么伤口?安生,你在和谁说话呢?你受伤了?”
林安生刚想回头回应顾辰,就对上霍逐投来的目光——他眼神斜睨了一眼茶几上正在通话的手机,随即重新看向林安生,语气故作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没事,就是刚刚动了下,伤口牵扯着痛了一下,不打紧,你继续和他聊。”
林安生还是不放心,伸手就想去掀霍逐的衬衫领口查看伤口,同时顺手按下了手机免提键,刚好听到顾辰在电话那头追问:“你到底和谁在一起呢?怎么还有人受伤了?”
林安生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霍逐衬衫的纽扣,一边动作轻柔地想解开查看伤口,一边抬头对着手机如实回答:“是我男朋友。”
“哐当——”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像是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板上,紧接着便是一阵短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模糊。
而霍逐原本还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神,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欢喜与灼热。他伸手轻轻抓住林安生正在解纽扣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掌心温热,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他微微仰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林安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林安生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顾辰,你没事吧?”林安生对着手机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安生都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顾辰沙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安生,你刚刚……刚刚说什么?”
霍逐先前因顾辰来电而生的那点不易察觉的不悦,早已被“我男朋友”这五个字彻底哄散。他顺势往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揽住林安生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抱到了自己腿上。动作轻柔,刻意避开了胸口的伤口,生怕弄疼他。
林安生猝不及防,连忙伸手扶住霍逐的肩膀,生怕自己压到他的伤口,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尽量避开他的伤处。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再次认真说道:“顾辰,我谈恋爱了,对方是男生。”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虽然如今社会对同性之间的爱情已经包容了许多,但他也清楚,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和认可。顾辰在大学里照顾了他四年,无话不谈,早已是他心里如同亲人一般的存在,所以他格外在意顾辰的看法,生怕这份珍贵的情谊会因此产生隔阂。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流淌。林安生坐在霍逐的腿上,双手紧紧攥着霍逐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霍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去,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良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顾辰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俏皮与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与郑重:“林安生,我会尽快赶回去。”
话音落下,不等林安生回应,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客厅里回荡。
林安生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霍逐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他是在为顾辰的态度烦心。他收紧手臂,将林安生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地转移话题:“安生,我饿了,喂我吃饭?”
林安生这才回过神,想起霍逐还没好好喝粥,连忙点点头,从他腿上起身,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去拿新的勺子。
霍逐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下来,他抬眼瞥了一眼茶几上林安生的手机,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江邵林发了一条信息。
霍逐刚按下信息发送键,林安生就拿着一把干净的白瓷勺子从厨房走了出来,走到餐桌旁,自然地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霍逐嘴边。
霍逐哪里真能让他喂,伸手轻轻接过他手中的勺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安生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没有立刻喝粥,反而舀了一小勺,递回给林安生:“你先吃。”
林安生愣了一下,顺从地张嘴吃下,清甜的粥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霍逐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自己慢慢舀起粥,一口一口地喝完,动作沉稳,却带着几分难得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