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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朝堂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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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爱卿所言,无非‘礼法’二字。”

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终落在那位最先发难的御史中丞身上:“朕且问你,何为礼法?礼法之设,是为固国本、安人心、正秩序,然则,礼法之上,尚有情理,尚有本心。”

他顿了一顿,语气渐沉:“张氏,于九年前便与朕相识相知,彼时朕尚未亲政,她亦不知朕之身份,朕与她,乃患难与共、两情相悦,其后她因故远离,朕苦寻八载,魂牵梦萦,此次延州之行,千难万险,朕亲赴边关,非为私欲,亦有国事,然能与她重逢,确是朕私心所盼,她于朕,非止红颜知己,更是救命恩人,情深义重,非常理可度。”

他提到“救命恩人”,倒也不完全是虚言,冰可的现代医学知识和急救意识,在特定场合或许真能救命,且她带来的情感慰藉,于赵祯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救命”?群臣不知细节,但听官家语气凝重,提及“患难与共”、“救命恩人”,一时有些拿不准。

“至于名分,”赵祯继续道,语气转为坚定,“她若想要,朕随时可予,然她曾对朕言:‘与君相守,唯愿两心如一,名位权势,皆如浮云。’此等心境,诸卿可曾见过?她不愿受后宫琐事所累,只愿清净相伴,朕尊重其意,且她居于福宁殿,一应起居皆循简朴,未曾逾制奢靡,更未干涉前朝政务半分,所谓不合礼制,不过是居于何处之表象,朕之心意所在,便是她应在之处,此乃朕之家事,亦是朕与她的情分之私域。”

这番话几乎是在明说:我爱把她放哪儿就放哪儿,她不爱要名分,我就给她自由,这是我们俩的事,你们少管。

那位御史中丞却不肯罢休,梗着脖子道:“官家!天子无家事!后宫之事,关乎国体,关乎皇嗣传承!官家专宠一人,冷落后宫,岂是明君所为?长此以往,子嗣如何?朝堂势力如何平衡?祖宗留下的规矩,岂能因一人而废?”

提到“子嗣”和“平衡势力”,这是更尖锐也更现实的指控,许多大臣纷纷点头。

赵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想起九年前,冰可离去时,自己羽翼未丰,上有太后压制,下有群臣掣肘,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而无能为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深深的无力感,至今刻骨铭心,如今,他已是堂堂正正的一国之君,乾纲独断,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要被这些所谓的“规矩”、“平衡”束缚,那他这个皇帝,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决绝,猛地窜上心头。

“平衡?”赵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压与一丝冰寒,“朕治理这大宋江山,靠的是平衡后宫,还是靠的是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安境保民?”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九年前,朕护不住想护之人,那是朕之无力!如今,”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朕若再因尔等所谓‘礼法’、‘平衡’之辞,让自己心爱之人受半分委屈,让她不能安然居于朕想让她住的地方,那朕便不配为君,更不配为男人!”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不少老臣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官家竟然说出“不配为男人”这样的话?这……这已近乎是抛开了帝王身份,以最原始的男子血性在宣告了!为了一个女子,竟不惜发出如此重誓?

欧阳修、晏殊、范仲淹等与冰可旧识、且思想相对开明或更注重实务的官员,此刻大多不在京中或外任,或不在朝班,剩余人群中,虽也有对冰可印象不错者,但在此等涉及根本礼法的争论中,一时也难以贸然出声支持官家如此“出格”的言行。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赵祯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他那双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眸,显示着刚才那番话绝非戏言。

那位御史中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争辩:“官家!此言差矣!臣等乃是为江山社稷……”

“够了!”赵祯打断他,重新坐回御座,但气势愈发威严逼人,“张氏之事,朕意已决,毋庸再议,她居于福宁殿,是朕的旨意,她一日不愿受名分之累,朕便一日不迫她,后宫诸事,皇后自会打理,无需尔等操心,至于皇嗣……”

他顿了顿,语气略微缓和,但依旧不容置疑:“朕春秋鼎盛,来日方长,且子嗣之事,关乎天命,亦关乎父母精血情意,朕自有考量,非尔等可置喙,若再有无端议论、诋毁张氏清誉、干涉朕之内闱者……”

他的目光再次冷冷扫过下方,尤其在那几个出言最激烈的官员身上停留片刻:“以窥探宫闱、离间君臣、妄测圣意论处,御史台、谏院,当纠劾百官言行,而非专注于朕之枕席之畔!退朝!”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赵祯已拂袖起身,径直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开,留下满殿目瞪口呆、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

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在朝堂上如此撕破脸皮,发出如此重的警告!这在大宋开国以来,恐怕也是头一遭,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他们意识到,这位平日看似温润仁厚的官家,骨子里竟有如此执拗和炽烈的一面,那个住在福宁殿的张娘子,在官家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重千倍万倍!

经此一役,明面上针对冰可“不合礼制”的攻讦果然暂时偃旗息鼓,至少,短期内无人敢再直接触这个霉头,但暗地里的不满、猜忌、以及各种更隐晦的算计,却如同潜藏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赵祯回到福宁殿时,眉宇间还带着未曾散尽的戾气和疲惫,冰可正在小书房里临摹字帖,见他脸色不好,立刻放下笔迎了上去。

“怎么了?朝会上不顺利?是不是又因为我的事……”她小心地问,拉着他坐下,手指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

赵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

“没事,都解决了。”他不想让她知道朝堂上那些糟心的争论和近乎撕破脸的冲突,以免她担心或内疚。“一些琐事罢了,看到你,就都好了。”

冰可不信,但也不追问,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胸前:“受益,别为了我跟他们硬碰硬,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我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嗯。”赵祯低低应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只有在她身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现代护肤品清香的独特气息,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全然信赖的拥抱,他才能从朝堂的硝烟与压力中彻底脱离出来,找回内心的宁静与力量。

为了她,与整个朝堂的旧规和压力对抗,值得吗?在赵祯心里,答案从未如此清晰过:值得。九年前的无能为力是永远的痛,如今的全力守护,是他对自己、也是对这份跨越时空的深情的交代。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他的可儿,只需安心做他身边那个快乐无忧的“咸鱼”,所有的风雨,他来挡。

殿外,夏日的阳光明媚耀眼,蝉鸣依旧,福宁殿内,却自成一派静谧温馨的小天地,这里有穿越千年的爱恋,有不慕荣华的真心,也有帝王不惜一切的守护。

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冰可渐渐平稳的睡颜,赵祯却毫无睡意,目光久久流连在她精致的轮廓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微卷的发梢,朝堂上那些激昂的、反对的、担忧的面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张更具威胁性的面容:李元昊与耶律宗真。

李元昊,那个雄踞西北、野心勃勃的西夏太子,如今的西夏王,他可以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万千将士性命,悍然发动数万大军围攻保安军,直言不讳地索要冰可,许以皇后之位,那份蛮横的、掠夺式的“爱”,带着党项人特有的野性与霸道,不计代价,只要得到。

耶律宗真,那个年轻却已显峥嵘的辽国皇帝,他竟能从上京千里迢迢,亲赴宋夏交锋的险地,表面以斡旋为名,实则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对冰可的惊艳与势在必得,赵祯看得清清楚楚,邀她为相?何其冠冕堂皇的借口!那背后炽热的占有欲,与李元昊并无二致,只是包裹了一层更精致的野心与算计。

他们,一个是可以倾国之兵豪夺的枭雄,一个是敢以身犯险、千里奔袭的年轻帝王,他们都可以为了得到冰可,如此不顾一切,将个人欲望凌驾于部分国事风险之上,至少在赵祯看来,他们的举动都冒了相当的政治和军事风险。

那我呢?我赵祯,难道就比他们差了?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不,我绝不比他们差!我是大宋天子,坐拥这万里锦绣江山,文治武功,未必逊于那李元昊的悍勇,更胜那耶律宗真的根基,他们能给冰可的,无论是强权下的后位,还是异邦的尊荣,我赵祯同样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更好、更名正言顺!

他们敢冒的风险,我为何不敢冒?他们能抛出的筹码,我为何不能动用?他们为了她可以不顾部分臣属的异议和潜在的麻烦,我为何就要被自己朝堂上这些“祖宗礼法”、“后宫平衡”的绳索捆住手脚?

九年前,他隐忍退让,结果痛失所爱,煎熬八载。如今,上天垂怜,将她送回身边,难道还要他重蹈覆辙,因为那些迂腐的议论和所谓的“制衡”,而让她受委屈,让自己再次活在患得患失中?

不!绝不!

李元昊可以为了她点燃边塞烽火,耶律宗真可以为了她穿越茫茫草原,我赵祯,为何不能为了她,对抗这朝堂上的疾风骤雨?为何不能为了她,破一破这陈腐的宫规旧制?

他们争夺的,或许是她惊世的容颜、独特的才情、穿越者带来的神秘价值,但我赵祯要守护的,是与他灵魂相契、在他最黯淡时给予光亮的爱人,是失而复得、融入骨血的生命的一部分,这份情,远比他们的掠夺或算计,更深、更重、更不容侵犯。

既然他们都可以为了冰可不惜代价,明目张胆,那他赵祯,又何必再隐藏自己的心意,委屈自己的女人?他要护她,就要护得堂堂正正,护得无人敢置喙,护得让她在这深宫之中,也能如从前在他那小院中一般,自在欢愉。

望着冰可恬静的睡颜,赵祯心中最后一丝因朝堂争执而产生的郁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决心,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与力量传递给她。

“他们能做到的,我赵祯只会做得更好。”他在心底无声地宣告,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最坚定的星,“我的可儿,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包括我毫无保留、不畏人言的守护,这一次,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让你受半点委屈,谁也别想再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窗外月色如水,殿内温情脉脉,帝王深藏的霸道与柔情,在此刻尽数化为凝视怀中人的一眼万年。风雨欲来又如何?他有软肋,亦有了最坚硬的铠甲,为了她,与这世间的陈规、与虎视眈眈的强敌、与内心的恐惧对抗到底,便是他赵祯,独一无二的“双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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