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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人盾铁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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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元昊并不知道,他视为最大倚仗的铁鹞子重骑,在突入宋军防线后,并未能如预想般迅速扩大战果、导致宋军全线崩溃。

狄青的拼死阻击、刘平亲率预备队的反扑,以及宋军士兵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硬生生将铁鹞子的突击势头,拖在了缺口附近,陷入了更加残酷的消耗战。每一名铁鹞子骑士的倒下,对西夏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同时,他更不知道,远在数千里外,被他视为“乳臭未干”的辽帝耶律宗真,此刻心中的算计,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和危险。

申时,夹山(今内蒙古大青山)南麓一处背风的谷地。

三千辽国宫帐军精锐骑兵,在此扎下简易营寨。与宋夏两军前线那震天的杀声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战马被拴好,喂着草料,士兵们大部分在休息,只有哨兵在高处警惕地瞭望。

中军大帐内,炭火静静燃烧。辽帝秘使,正与详稳、萧匹敌,以及“猎狐”小队队长萧忽古,对着铺开的地图,低声商议。

秘使眼神明亮而深邃,手指在地图上芦子关的位置轻轻划过。

“宋夏激战正酣,李元昊动用了铁鹞子,已突入宋军防线。”萧匹敌禀报道,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语气沉稳,“但宋军抵抗极烈,尤其宋将狄青,勇悍异常,战局陷入胶着。双方伤亡皆重。”

密使点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李元昊想速战速决,宋军则要死守待援,两边都红了眼,好,很好。”他抬起眼,看向萧忽古,“‘猎狐’小队准备得如何?”

萧忽古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长官,小队三十人已准备就绪,皆是最精锐的皮室军斥候出身,精通汉话、西夏话,擅长伪装、潜行、刺杀。我们对宋夏两军营寨布局、哨探规律已初步掌握。只等陛下命令,便可潜入战场,伺机而动。”

“时机……”密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李元昊虽受阻,但未露败象,宋军虽顽强,但也未到崩溃边缘。此时介入,无论是‘调停’还是‘猎狐’,都容易引火烧身,被两家共同敌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要的,是他们在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比如……宋军眼看就要崩溃,李元昊以为胜券在握,全军压上,后方空虚之际,或者,李元昊久攻不下,被迫撤退,军心浮动之时,又或者……”他看了一眼帐外阴沉的天色,“天公不作美,来一场暴风雪,三方都不得不暂时罢兵休战,混乱不堪的那一刻。”

萧匹敌赞道:“陛下英明,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方是我大辽获利最大之时。只是……,若宋军真被李元昊击溃,那女子落入李元昊之手,被他挟裹北归,我们再想‘请’回,难度可就大了。”

密使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冷:“所以,陛下给你们的命令是‘伺机而动’。若李元昊真有溃败宋军、携那女子撤离的迹象……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乱军之中,不惜一切代价,将人给陛下‘请’回来!记住,是完好无损!若能生擒李元昊本人,或是击杀其重要将领,更是大功一件!”

他语气转厉:“但切记,首要目标是那女子!若事不可为,或风险太大可能伤及她,宁可放弃,也不可强求!陛下要的,是活生生、完完整整的张姐姐,不是一具尸体!”

“臣明白!”萧忽古凛然应道,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张娘子”更感好奇与重视,陛下竟如此在意,甚至将她的安危置于可能的重大战果之上。

“此外,”密使看向萧匹敌,“大军继续在此隐蔽待命,但可派小股游骑,向南再探五十里,更靠近战场一些。同时,派人以陛下的名义,分别给宋帝赵祯和夏帝李元昊,送去口信。”

“口信?”萧匹敌疑惑。

“给赵祯的口信是:朕闻宋夏交兵,生灵涂炭,甚为忧虑,我大辽愿秉持澶渊之盟兄弟之谊,居中调停,化干戈为玉帛。”密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给李元昊的口信则是:朕欣闻夏主用兵如神,破宋指日可待,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宋帝援军已近,夏主当心腹背受敌,若夏主有意,朕可助你一臂之力,共分宋土,当然……有些‘小事’,也需夏主行个方便。”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与试探,也是为将来可能的介入埋下伏笔,给宋的是“调停”的烟雾弹,给夏的是“结盟”的诱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视战局发展而定。

萧匹敌心中暗凛,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臣即刻去办。”

密使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帐内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厚厚的毡帘,望着南方阴沉沉的天空,那里正是芦子关的方向。

这张娘子到底何许人,引得陛下如此紧张,她现在却落入了李元昊那个暴君之手,赵祯为你御驾亲征,李元昊为你兴兵动众……呵,果然,无论在哪里,陛下在意的人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至于赵祯和李元昊?就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吧。

——————

酉时(下午五点至七点),芦子关宋军防线。

惨烈的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影西斜。西夏军凭借着兵力优势和人肉盾牌的残酷消耗,加上铁鹞子重骑的反复冲击,给宋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伤亡。那道被铁鹞子撕开的缺口,虽然经过刘平亲率预备队和后续调集的兵力拼死血战,暂时没有被继续扩大,但也未能完全夺回,形成了一处反复拉锯、尸积如山的血腥漩涡。

宋军整个防线,已经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士兵们的体力、意志都到了极限,许多地段,完全是靠着军官的怒吼和身后同袍的尸体,在勉强支撑。

中军指挥棚早已前移到了更靠近前线的一处半地下掩体。范雍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泡,眼中布满了绝望的血丝。刘平身上添了几道新伤,甲胄破损更甚,但依旧强撑着部署兵力,种世衡则不断派出信使,试图联络更外围的堡寨和乡兵,看能否获得哪怕一丁点的支援。

狄青的情况最糟,他在东侧与铁鹞子血战后,又带着残部支援缺口处的战斗,身负数创,失血过多,终于在一次格挡重击时,眼前一黑,拄着枪单膝跪倒在地,面具下的脸庞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狄将军!”身旁的亲兵和士卒惊呼,连忙将他抢回掩体后方。

军医匆忙赶来检查,脸色大变:“失血过多!伤口严重崩裂!必须立刻静养,否则……否则性命难保!”

然而,此刻哪里还有“静养”的条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西夏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让我……起来……”狄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军医和亲兵死死按住。

“狄指挥使!您不能再去了!”一名跟随狄青从保安军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卒,噗通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您要是倒了,弟兄们的心气就真的散了!您就在这里指挥!我们替您去杀敌!”

周围不少伤痕累累的士兵,也纷纷红着眼睛看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恳求。

狄青看着这些与自己同生共死的部下,看着掩体外那血色残阳下如同修罗场的战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个人勇武,在这样规模的战争泥潭中,终究有其极限。

就在这时,掩体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指挥棚那边发生了争执。

“……刘将军!我部乃是禁军精锐,不是用来填这无底洞的!弟兄们从环庆路昼夜兼程赶来,血战竟日,伤亡过半!如今兵力已竭,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接应官家大军,而不是在此地与西夏人拼光最后一点本钱!”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满和疲惫。

“王都监!你这是什么话!防线若破,西夏铁骑长驱直入,官家大军未至,延州乃至关中都将糜烂!此时谈何保存实力?唯有死战!”这是刘平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死战死战!刘将军,您看看这满地的尸体!还能怎么战?狄指挥使那样的人物都倒下了!我们……”

争吵声清晰地传了进来。是刘平带来的环庆路援军中,一名姓王的都监与刘平发生了冲突。这王都监出身将门,与朝中某些大臣关系密切,对刘平这类凭军功上位的边将,本就有些不服。连日苦战,伤亡惨重,眼看胜利无望,保存自身实力和麾下兵马的想法,便开始冒头。

这是宋军内部,边军与禁军、实干派与关系户之间矛盾的缩影。平时尚可遮掩,在这生死存亡的巨大压力下,便暴露无遗。

范雍挣扎着走出掩体,用尽力气嘶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吵!大敌当前,唯有同心协力,方有一线生机!王都监,你若怯战,本官可令你部退后休整,但若敢动摇军心,休怪本官军法无情!”

范雍毕竟是经略使,文官领袖,此刻豁出去的威严,倒也震慑住了那王都监,王都监悻悻住口,但脸上犹有不忿之色。

内部的不谐之音,如同雪上加霜,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更蒙上了一层阴影。

种世衡忧心忡忡地对范雍低声道:“范公,军心疲敝,内耗渐起,恐非久持之象,是否……考虑后撤至第二道防线?此处毕竟太过突出……”

范雍惨然摇头:“无路可退矣……身后数十里,无险可守,一退,便是兵败如山倒,官家严旨犹在耳边……我等,已无退路。” 他望着西边那如血般凄艳的落日,喃喃道,“但愿……官家大军,能再快一些……”

根据最新的驿报推算,赵祯的御驾亲征前锋精锐,最快也还需十日才能抵达延州,而要赶到这芦子关战场,至少还需十二三日!

这十几天,对于此刻的范雍、刘平、狄青和所有宋军将士而言,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在血海中挣扎。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映照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尸骸,映照着每一张写满疲惫、恐惧、绝望,却依旧紧握着兵器、不肯倒下的脸庞。

战争,还远未结束,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戌时(晚上七点至九点),西夏中军王帐。

天色彻底黑透。王帐内点起了更多的牛油灯和蜡烛,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股越来越浓的压抑和不安。

冰可坐在榻边,已经这样呆坐了许久,她身上的棕色羽绒服依旧整齐,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外面的喊杀声、轰鸣声,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此刻虽然稍稍减弱,但并未停息,如同阴魂不散的背景噪音,折磨着她的神经。

兀颜进来送晚膳,是烤得金黄的羊肉和粟米饭,还有热腾腾的奶茶,但冰可毫无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奶茶。

“夫人,您多少吃一点吧……”兀颜小声劝道。

冰可摇摇头,忽然抓住兀颜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兀颜,你告诉我实话,外面……是不是在打仗?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兀颜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奴婢……奴婢不知道……陛下只是说在操演……”

“操演?”冰可苦笑,松开手,“什么样的操演,能从中午一直‘演’到晚上?什么样的操演,会有那么多人哭喊惨叫?” 她站起身,走到帐壁边,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毡毯,听到远处风中传来的、隐约的哀嚎和兵器碰撞声。

她的心揪紧了,林溪……你一定在那里,对不对?你受伤了吗?你还……活着吗?

那种撕心裂肺的担忧再次席卷了她,然而,与此同时,那个冷酷的、属于现代灵魂的思维,又在强行运转,试图寻找心理上的平衡点。

她开始强迫自己思考那个困扰她许久的时空问题。

她原本设定的穿越目标是1031年农历三月,保安军城,那是她和林溪约定重逢的时间点,她带上了给他的手镯,计划接他回现代。

可是,时空乱流把她甩到了1038年农历十一月初一,时间上,整整晚了八年!

而在她的主观感受和现代时间线上,从她1030年中秋第一次穿越到北宋,到1031年二月返回现代,再到这次出发试图回到1031年三月却误入1038年十一月初一……这中间在现代世界度过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左右!

古代八年,现代一月。

这个时间比例,太过惊人,也太过诡异,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以她有限的物理知识而言,却真切地发生在她身上。

“时空曲率不同……”她想起以前和陈雨涵、杜文杰他们讨论时空理论时,听到过的一些名词。雨涵曾假设过,不同时空之间的时间流速可能因为质量、能量分布或者未知的维度褶皱而不同,就像相对论中提到的引力对时间的影响,但放大了无数倍。

如果……如果古代这个时空的“时间曲率”真的更大,或者说,时间流逝的速度天然就比现代时空快很多呢?比如,古代过去十年,在现代只相当于一个月?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却又隐隐觉得接近真相。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陈雨涵他们修了“一个月”还没修好手镯,维修的难度和变数,也因此呈几何级数增加!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时间流速差异是恒定或者有规律的,那么她对于“回到过去拯救林溪”的底气,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她能回到现代,这没问题,但她还能精确地“回到”林溪死去之前的那个时间点吗?时间坐标的校准,在两个流速不同的时空之间,是否会存在巨大的误差?万一她回去后,发现现代时间只过了一点点,而古代这边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几十年……林溪的尸骨早已化为尘土,她还能“拯救”什么?

又或者,更可怕的是,这种时间旅行本身,是否会对时间线造成不可预测的扰动?她每一次穿越,是否都在制造新的“分支”或“悖论”?

冰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科学的理性与眼前的魔幻现实剧烈冲突,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上帝视角”的笃定,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时间,这个最基础也最神秘的维度,远非她这个半吊子穿越者能够真正理解和掌控的。

她再次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镯,那点红光,依旧微弱而固执地闪烁着,像一个沉默的嘲讽,也像一个渺茫的希望。

也许……她不该再寄望于虚无缥缈的“回到过去重来”。也许,她应该更专注于眼前,专注于如何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1038年,活下去,并且……救出林溪,或者,至少见到他,确认他的平安。

可是,谈何容易?她被困在这铁桶一般的王帐里,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李元昊将她保护得如此之好,好到她连一丝风声都难以确切捕捉。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王帐外帘忽然被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味涌了进来。李元昊大步走入,他卸下了甲胄,只穿着深色的常服,但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目光扫过冰可,看到她苍白焦虑的脸色和未动几口的晚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不吃饭?”他的声音比平日略显沙哑,走到冰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冰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闪躲,也没有强装笑容,而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语气问:“外面……死了很多人,对吗?”

李元昊眼神微凝,随即恢复冷硬:“战争,自然要死人。”

“是宋军和西夏军在打仗,对吗?”冰可继续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你们被拦住了,回不去,所以一直在打,对吗?”

李元昊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他的指尖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刀骑马的茧子,力道不轻。“冰可,有些事,你不必知道,也不必过问,你只需要记住,待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外面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冰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冲了上来,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尽管没能甩脱,声音提高了些,“李元昊!你把我掳到这里,把我关在这个帐篷里,外面因为我在厮杀,在死人!你告诉我这与我无关?”

李元昊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因你?不,冰可,你太高看自己了,这是国战,是宋夏两国数十年的恩怨,是开疆拓土、争夺霸业的必然!你,只不过是一个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值得朕投入的,珍贵奖品罢了。”

他凑近她,温热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所以,乖乖待着,等朕碾碎了那些碍事的宋军,就带你回兴庆府,那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冰可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发冷,她知道,跟这个男人讲道理、讲人权、讲任何现代理念,都是徒劳,在他的世界观里,力量就是一切,占有就是真理。

她不再说话,只是倔强地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李元昊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强装倔强的模样,心中的暴戾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一些,升起一丝征服的愉悦,他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吃饭,朕不希望看到你饿着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外间,似乎还有军务要处理。

冰可独自坐在榻边,听着外间隐约传来的李元昊与部下低语的声音,心中一片冰凉。

奖品……原来在他眼中,自己终究只是一件值得争夺的“奖品”吗?

那么赵祯呢?在他心中,自己又是什么?是等了八年的白月光,是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子,还是……帝王权威不容侵犯的象征?

而林溪……只有他,那个沉默寡言、却会用生命守护她的男人,或许才真正将她视为一个完整的、值得珍爱的“人”,而不是任何附属品或象征物。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安然?

冰可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将脸埋了进去,孤独、恐惧、担忧、迷茫……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手腕上的红光,在衣袖的遮掩下,依旧微弱地闪烁着,像极了这无尽黑暗困境中,那一星几近熄灭的、却仍不肯放弃的希望之火。

而此刻,无论是血腥的芦子关战场,还是暗流涌动的辽军营地,抑或是风雪兼程的宋帝御驾,乃至这寂静王帐中无声的惊雷,都只是这场因她而起、席卷三国、注定载入史册的宏大史诗中,一个波澜壮阔的章节。

时间,在战鼓与鲜血中流逝。

命运,在帝王将相的野心与谋算中纠缠。

而那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依旧在历史的洪流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与方向。

夜,还很长,战争,远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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