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最后温存
侍从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即将分离的爱侣。
几乎是在门扉合上的瞬间,赵祯猛地转身,将冰可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再不分离,他的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淡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冰可……冰可……” 他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眷恋,“不要走……可不可以不要走……” 明知是奢望,却仍忍不住乞求。
冰可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她瞬间红了眼眶。她反手紧紧抱住他挺直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脊背,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衣料。
“受益……” 她哽咽着,唤着他最私密的名字,“你知道的,我必须走……林溪在等我,等我回去救他……我承诺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 赵祯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滚烫地渗入冰可的衣领,“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啊!这一别,山高水远,时空阻隔,叫我如何安心?叫我如何熬过这没有你的日日夜夜?”
他抬起头,捧住她的脸,通红的眼中满是血丝和令人心碎的深情与恐惧:“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我等你,不管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等你!你若不来,我便在这龙椅上,孤独终老,等你到死!”
如此决绝而沉重的誓言,让冰可泪如雨下,她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受益,你信我!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你要好好的,把身体养好,把这江山打理好,做一个好皇帝,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看你君临天下,看你开创盛世……”
“没有你,何来盛世……” 赵祯喃喃,眼中是刻骨的痛楚与痴迷,他猛地吻住她的唇,不再是往日温柔的厮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与掠夺,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灵魂,统统吞噬殆尽,铭刻在生命的每一寸记忆里。
冰可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却毫不退缩,甚至主动迎上去,与他唇齿交缠,泪水咸涩,交融在激烈的亲吻中。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发间,用同样热烈的回应,诉说着她的不舍与深爱。
这个吻漫长而窒息,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赵祯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紊乱,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与离殇。
“冰可……” 他声音暗哑得厉害,带着祈求,“给我……最后再给我一次……让我好好记住你……”
冰可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她主动伸手,去解他澜衫的系带,指尖因为激动和悲伤而微微颤抖。赵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与宴客厅相连的、供临时休憩的暖阁。
暖阁内没有点太多灯烛,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宫灯,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纠缠摇晃。赵祯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他一边激烈地吻着她,一边近乎粗暴地扯开彼此的衣衫。昂贵的衣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却无人顾及。
这一次赵祯像是要将未来所有分离时空的爱恋与思念,都预支在此刻,动作狂野而用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烙上独属于他的印记,这是最后一次,如此紧密的相拥,如此毫无隔阂的契合。
赵祯狂乱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到身下她微蹙的眉心和眼角的泪光,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心疼和懊悔淹没。“对不起……冰可,对不起……” 他放缓了动作,变得异常温柔,吻去她眼角的泪,吻着她的额头、鼻尖、嘴唇,每一个吻都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不舍,“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放开你……我一想到你要走,我就……”
“我知道……我知道……” 冰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主动吻上他的唇,将未尽的话语淹没在唇齿间,“我也舍不得……受益,我也舍不得你……”
极致的温柔与缠绵重新点燃了炽烈的火焰。这一次,两人不再疯狂,而是用尽所有的感官,去铭记彼此的温度、气息、心跳、甚至肌肤相触时最细微的战栗。汗水交融,喘息相闻,泪水混杂,爱与离别的痛楚在这一方小小的暖阁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都像是在灵魂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缓缓平息。赵祯依旧紧紧拥着冰可,不肯稍离,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青烟散去。冰可瘫软在他怀中,累极,却毫无睡意,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更漏声隐约传来,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该走了……” 冰可哑声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心头。
赵祯身体一僵,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在她发间,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又静静相拥了片刻,冰可狠了狠心,轻轻推开他:“起来吧,文杰他们该等急了。”
赵祯这才缓缓松开手,坐起身。两人默默无言地穿好衣衫。冰可的华服裙裾有些凌乱,赵祯的澜衫也皱得不成样子,但他们谁也顾不上整理仪容。
走出暖阁时,夜风拂面,带着凉意,石全早已备好了马车,垂首候在廊下,对二人略显狼狈的模样视若无睹。
登上马车,车厢内空间狭小,只有角落里一盏风灯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晃动,赵祯再次将冰可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一言不发。
冰可依偎着他,感受着他沉稳却略快的心跳,心中翻江倒海。她知道,有些话,必须在他亲眼目睹“穿越”之前,说清楚,她不能让他带着疑惑和恐惧等待。
“受益,”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严肃,“待会儿到了小院,你会看到一些……超出你理解范围的事情,我们会启动……嗯,一种来自我们那个世界的‘法器’,你会看到一个发光的、圆形的‘门’出现,我们走进去,就会消失。”
她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词汇描述:“这个‘门’,连接着我们来的地方,我们的‘主机’,也就是控制这个‘门’的核心,在另一个世界。由于两个世界距离太远,加上‘门’本身不太稳定,还有可能受到这边天气、风力,甚至大地波动的影响,所以……我们穿过‘门’的时间,可能会产生误差。”
她握住他的手,用力地,仿佛要传递某种力量:“也就是说,我们设定好回来的时间,比如明年今日,但因为‘门’不稳定,我可能明年今日准时到,也可能晚几天,晚几个月,甚至……晚一两年才到。这不是我不想回来,也不是‘门’坏了,而是穿越过程中难以避免的‘时间偏差’。你明白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点。如果我没能准时出现,不要绝望,不要以为我丢下了你,不要做傻事。那只是时间出了差错,我正在努力赶来的路上,我一定会回来,只是可能迟一些,记住,我绝不会丢下你。”
赵祯静静听着,尽管她说的许多词汇他闻所未闻,“主机”“时间偏差”如同天书,但他听懂了她最核心的意思,她会回来,但归期可能不准,并非她有意拖延或背弃。
这份坦白的交代,这份怕他误解而提前说清的用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痛,也让他心中那根因未知而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至少,他知道该为什么而等待,知道等待中可能出现的变数。
他将她的手贴在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眼中泪光闪烁,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冰可,我信你,无论多久,我都等,只要你回来,迟一些,又有什么关系?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出现的那一天。”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很快便到了平康坊,小雪早已得了消息,守在院门口,眼睛红肿,见马车停下,她连忙迎上来。
冰可下了车,看着这个自她穿越不久就买来、一直忠心耿耿伺候自己的小丫鬟,心中也是不舍。她上前拉住小雪的手:“小雪,我们要走了,这个家,你先帮我守着,柜子里我留了些银票,够你用很久,我也跟……跟官家说了,他会照应你。你好好生活,等我回来。”
小雪“噗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夫人……您一定要回来啊!小雪会天天打扫院子,等着您!”
冰可扶起她,也湿了眼眶:“好孩子,快起来。进屋去吧,外面冷。”
小雪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杜文杰和凯恩已经到了,他们带来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背包和那个装着“手镯”的黑盒子,凯恩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闪着微弱指示灯的古怪仪器,简易环境监测仪,正对着天空和四周测量着什么,杜文杰在一旁帮忙记录。
见赵祯和冰可到来,杜文杰走过来,神色也少了几分玩笑,低声道:“姐夫,姐,差不多了,凯恩说环境参数基本稳定,可以启动。”
冰可点点头,对赵祯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 她快步走进自己住过的房间。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生活过的气息。她打开衣柜,最里面整齐挂着她穿越来时穿的那套Burberry米色风衣、同色系羊绒连衣裙,还有那双及膝长靴。旁边放着她当初背着的同品牌旅行包。
她将旅行包拿出来,打开。首先将昨晚穿的那套天水碧蹙金绣凤纹长裙小心地叠好放进去,又将除夕夜宴那套云锦礼服也放了进去。这两套衣服,承载了她与赵祯最华美也最深刻的记忆。接着,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赵祯为她画的那幅肖像画,画中的她巧笑倩兮,眉目如画,右下角是他清隽的题字和落款。她将画卷好,用丝绢裹紧,放入包中,还有太后的赏赐的金银珠宝都得带上,回去要用钱的地方多。
梳妆台上还有不少赵祯赏赐的、以及她自己购置的珠宝首饰,她几乎全部带上,最后是手机,还有她自己留给自己的信,那上面林子里的经纬度很重要,最后她取下腰间一直佩戴着的那枚龙纹玉佩,这是赵祯身份的象征,也是她日后可能再次接近宫廷的“钥匙”,贴身收好。
环顾房间,目光掠过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的现代护肤品,已所剩无几,掠过衣柜里那件孤零零挂着的Burberry风衣,她没舍得都带走,留下了一件作为念想,掠过书桌上几张她练习毛笔字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宣纸……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回忆。
“冰可!快点!能量场开始预热了!” 杜文杰在院子里喊道。
冰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家”,深吸一口气,拎起沉甸甸的旅行包,毅然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景象已经不同,凯恩已将那个黑盒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时空坐标定位与牵引手镯”Mark III型,此刻手镯被放置在地上一个用白色粉末,特制显影剂,画出的简易圆圈中央,手镯上那圈暗蓝色的纹理正在有规律地明灭闪烁,中间半透明的区域透出越来越亮的乳白色光芒。
凯恩手里那个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杜文杰站在一旁,神情紧张而专注。
赵祯站在离圆圈几步远的地方,玄五如同影子般守在他身侧稍后,赵祯的眼睛紧紧盯着地上那个奇异的手镯和它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光晕,脸上是极力克制的震惊与不安,尽管冰可已经提前告知,但亲眼见到这种超越认知的景象,依然让他心神剧震,这就是冰可来的地方的法器?如此神奇,如此……令人敬畏。
冰可走到赵祯面前,将旅行包放在脚边,还没等她开口,赵祯已猛地一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箍进怀中,那力道大得让她骨骼微微发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永不分离,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不舍。
冰可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同样用力地回抱着他,脸颊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他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
在这令人心碎的拥抱里,冰可仰起头,看着他泪水横流的下颌,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小傻瓜,一定要乖哦……”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滚烫的泪珠,眼神里满是疼惜与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敲在赵祯心上:“还有……你那些嫔妃。”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在意,“你不爱她们,你也要告诉她们,让她们知道,那只是政治上的联姻,不是情感上的,别让她们……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她的眼眸紧紧锁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也映出一种属于现代女性的、对爱情绝对排他的执着:“其实……我很在意的,受益,我讨厌想到你和她们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感情是自私的,明白吗?我的心很小,装了你,就再也容不下别人将就,我也希望……我是你心里的唯一,不仅仅是现在,哪怕在我离开以后。”
她的话像一把温柔又锋利的刀,剖开了赵祯身为皇帝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也剖开了她内心最隐秘的占有欲和不安,这份毫不掩饰的“在意”和“自私”,在离别时刻显得如此直白而滚烫,让赵祯的心痛到了极致,却也爱到了极致。
“等着我回来,” 冰可的声音带上了更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怕时间偏差会很久,久到……世事变迁,如果……如果那时候,你不爱我了,或者……你有别的不得已……”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洒脱,却掩饰不住那一丝颤抖,“你要告诉我,坦白地告诉我,我会离开,绝不会纠缠,但在这之前,你要答应我,好好守着你的心,好吗?”
“不会的!永远不会!” 赵祯几乎是嘶吼着打断她,泪水奔涌得更凶,他捧住她的脸,让她必须看清自己眼中那焚烧一切般的真挚与痛楚,“冰可,不会有别人!我的心,我的魂,早就跟着你了!什么嫔妃,什么皇后,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那只是一道道圣旨,一桩桩交易,一堆堆没有温度的符号!我等你!我清清白白地等着你!我的身心,都只属于你一个人!除了你,我谁也不要,谁也不会碰!你若不信,我……”
他急切地想要发誓,却被冰可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我信。” 冰可望着他,泪中带笑,那笑容凄美得令人心碎,“我的小傻瓜,我信你,所以,你要好好的,清清白白地,健健康康地,等着我,我也会为了你,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
这番直击灵魂的对话,让一旁的杜文杰都忍不住别开了眼,鼻子发酸,凯恩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中文,但两人之间那澎湃到几乎实质化的悲伤与爱意,也让他面露动容。
“光圈稳定了!能量达到峰值!冰可,快!就是现在!” 杜文杰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急声吼道,打破了这几乎凝滞的悲恸氛围。
只见地上手镯的光芒骤然强盛到刺眼,一道淡蓝色、边缘闪烁着细微电芒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光门,凭空在圆圈上方浮现!光门内部光影流转,深邃神秘,仿佛通往不可知的彼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波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轻微吸力的能量场弥漫开来。
赵祯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冰可更紧地护在身后,玄五的手也瞬间按上了刀柄,全身肌肉紧绷,这超越自然法则的景象,带着未知的危险气息,让他本能地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