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应了一声。
李令仪推门出去,消失在幽蓝的灯火里。
阿紫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道身影消失,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妖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坐回椅子上,抱起自己的尾巴,继续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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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妖市出来,夜已经深了。
李令仪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往城东走去。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双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门被猛地拉开。
“公主?!”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头发随意束着,脸上带着几分风霜的痕迹。他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来。
李令仪笑了笑。
“怎么,不请我进去?”
男子连忙侧身让开。
“公主快请,快请。”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半壶酒,一只空碗,还有一把没出鞘的刀。
李令仪在椅子上坐下,男子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公主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让人传句话就行。”
李令仪看着他。
“鬼七,你最近还往鬼市跑吗?”
鬼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跑。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就剩这点用处了。”
李令仪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
“明日子时,我需要你带路,进一趟鬼市。”
鬼七低头看了一眼那玉佩,脸色微微一变。
“公主,那地方……近来不太平,前几日刚没了两个打探消息的,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我知道。”李令仪打断他,“你只需带我进去。进去之后,你便不必跟着我了,该干嘛干嘛去。”
鬼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明日子时,小的在城西老槐树下等公主。”
李令仪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鬼七。”
“公主还有吩咐?”
李令仪没有回头。
“你这些年替我跑腿,从没问过为什么。今日也不问?”
鬼七笑了笑。
“公主救过小的命。公主的事,就是小的事。不需要问。”
李令仪沉默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她抬头望向大理寺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软意。
也不知,那位整日埋在卷宗里的小郎君,此刻是否还在灯下查案。
鬼七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关上门。
桌上那枚玉佩,还在幽幽地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