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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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府回来,谢清辞在值房里坐了很久。
案上摆着那几颗珠子和那串珠子,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们身上,安安静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知道,到了夜里,它们会再次发光,再次散发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他盯着那些珠子,眉头微微皱着。
西域商人。
又是西域商人。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那些珠子是从哪儿来的?他手里还有多少?
他想了很久,却理不出头绪。
裴寂在一旁坐着,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他今日跑了萧府又跑陈家,累得够呛,这会儿只想回去躺着。可谢清辞不走,他也不好意思先走。
“清辞哥,”他开口,“你还要看多久?”
谢清辞没有理他。
裴寂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道海棠红的身影走了进来。
裴寂一个激灵坐直了,困意全消。
李令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清辞,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颗珠子,放在那些珠子旁边。
“又一颗。”
谢清辞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
“哪里来的?”
李令仪在他对面坐下,道:“从梅念心上人那里拿来的。”
裴寂在一旁听得愣了一下,梅念?心上人?什么情况?
李令仪继续道:“那位陆郎君前些日子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这颗珠子,本想做成簪子送人,结果簪子没做成,人先倒下了。”
谢清辞拿起那颗珠子看了看,珠子里那些纹路,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他放下珠子,看向李令仪。
“那个西域商人,还在暗里售卖这东西。”
李令仪点头。
“我猜也是。”她顿了顿,道,“需要尽快找到他。”
谢清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李令仪说着,顺手端起案上的茶盏,凑到唇边。
裴寂眼尖,连忙开口:“公主,那茶……”
李令仪动作一顿。
裴寂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那是清辞哥喝过的。”
李令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盏,又抬起眼帘,看向谢清辞。
谢清辞别开眼,耳尖悄悄红了。
李令仪看着那抹红,眼尾弯了弯,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茶凉了。”她说。
然后把茶盏放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裴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李令仪,又看看谢清辞,再看看那个茶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谢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案上那些珠子,耳尖那抹红却久久没有散去。
李令仪也不再提茶的事,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裴寂在一旁挠了挠头,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话要问。
“那个……你们说的西域商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都没理他。
裴寂等了一会儿,又开口。
“拍卖会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没人理他。
谢清辞拿起那颗新珠子,对着光又看了看。李令仪则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目光却一直落在谢清辞身上。
裴寂坐在那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一个人生闷气。
可那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上那些珠子上,泛着幽幽的光。
谢清辞放下珠子,看向李令仪。
“公主觉得,那人会在哪里?”
李令仪想了想,道:“他既然还在暗中售卖,必然有个固定的地方。要么是某个集市,要么……”
她顿了顿。
“要么,是鬼市。”
谢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
鬼市。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奇怪。
如果那人藏在鬼市……
“鬼市那地方,”李令仪看着他,“谢郎君可去过?”
谢清辞摇头。
她笑了笑。
“我倒是去过一次。”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过那地方,得有门路才进得去。”
谢清辞看着她。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轻轻传来。
“这事儿我来想办法。”
谢清辞沉默片刻,道:“多谢公主。”
她回过头,眼尾弯了弯。
“客气什么。”
裴寂在一旁看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问鬼市是什么地方,想问他们怎么认识的,想问自己为什么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可看着那两人之间那种他插不进去的气氛,他忽然觉得,还是别问的好。
他叹了口气,继续生闷气。
窗外,日光正好。
屋里,那两个人还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而他,只能坐在这儿,当个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