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鲤醒了。
李令仪听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她放下筷子,快步往阿鲤房中走去。
推开门,阿鲤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到李令仪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公主……”
李令仪快步走过去,按住她。
“别动。”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阿鲤的额头。不烫,只是还有些凉。
“感觉怎么样?”
阿鲤想了想,道:“奴婢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李令仪看着她。
“什么梦?”
阿鲤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
“奴婢梦见自己一直在走,顺着一条很黑很长的路,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后来……后来终于走到头了,远处有一扇门。”
李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
“门?”
“嗯。”阿鲤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门口站着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阿鲤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看不清,很黑的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可他好像看到我了,朝我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一个钩子。”
她说着,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奴婢吓坏了,以为是传说中的黑无常来索命了。那人影越走越近,举起手里的钩子,就要往奴婢身上钩……”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然后,忽然就烧起了一场大火。”
李令仪的手微微一顿。
“大火?”
“是。”阿鲤道,“很亮很亮的大火,从四面八方烧过来,那人影好像被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然后奴婢就醒了。”
李令仪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了,都过去了。”
阿鲤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
“对了公主,奴婢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底下有张纸,这是……”
她从枕头下抽出那几张符箓,递给李令仪。
李令仪接过,低头看去。
那符箓上的符文,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到了,只剩下几张泛黄的桑皮纸,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点朱砂的痕迹。
阿鲤好奇地问:“公主,这是什么?”
李令仪看着那几张符箓,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符箓叠好,收进袖中。
“这是小郎君给的。”
阿鲤愣了一下。
“小郎君?哪个小郎君?”
李令仪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花木上,一片明媚。
她站在光里,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阿鲤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公主说的是……谢少卿?”
李令仪没有回头。
只是声音轻轻传来。
“小郎君还有这等本事。”
那语气里,有几分意外,有几分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阿鲤眨了眨眼,没敢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鸟鸣,一声一声,清脆悦耳。
李令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木,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日他递符给她时的样子。
指尖微微颤抖,耳尖悄悄泛红,却还要强装镇定地说“这符箓有安魂定神之效”。
她笑了笑。
原来他那个师父,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看着阿鲤。
“好好歇着,别乱想。”
阿鲤点了点头。
李令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阿鲤。”
“嗯?”
“你梦里的那场火,”她顿了顿,“是什么颜色的?”
阿鲤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很亮……像是……像是符纸烧起来的那种光。”
李令仪没有说话。
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廊下,从袖中又摸出那几张暗淡的符箓,看了一会儿。
她垂下眼帘,嘴角又弯了弯,把符箓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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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念她坐在挽香阁的花厅里,手里翻着账本,可那账本上的数字一个也看不进去。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移到了西斜,又从西斜移到了黄昏,她手里的账本还是那一页。
丫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梅念终于放下账本,抬眼看着她。
“怎么了?”
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阁主,您是不是在想陆郎君?”
梅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丫鬟又道:“陆郎君好几日没来了,要不……奴婢去客栈看看?”
梅念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梅念坐在原处,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茶早已凉透,她也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丫鬟跑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