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面上还是端着，看了皇兄一眼。

皇兄会意，板起脸道：“不过，谢家那小子，朕可得好好考察考察。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朕的妹妹给骗到手了。”

皇后点头附和：“正是，得好好看看他的人品、才学、家世……虽说谢国公府是世家，他本人也是大理寺少卿，但这事儿马虎不得。”

李令仪抬起头，看着他们：“皇兄，皇嫂……”

皇后摆摆手，打断她：“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交给我们。你只管该怎样怎样，别把人吓跑了就行。”

李令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是。”

皇后看着她那副乖巧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这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皇兄也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考察考察那谢家小子。

殿里气氛一片祥和。

只有李令仪低着头，嘴角悄悄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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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停尸堂。

谢清辞和裴寂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差役。人人脸色都不好看，有的还捂着嘴，像是刚吐过。

韦少卿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看到谢清辞，他点了点头。

“来了？进去看看吧。”

谢清辞没有多说，推门进去。

停尸堂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着，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却不是之前那种腐朽的妖气，而是另一种——更沉、更压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

他走近几步，看到了那三张停尸案。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那里，盖着白布。

谢清辞伸手，揭开第一块白布。

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表情扭曲得几乎变形，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皮肤泛着青灰色，没有任何伤口，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萦绕在眉心，久久不散。

他又揭开第二块。

是个年轻女子，同样瞪着眼睛，嘴巴张着，脸上的惊恐凝固在死亡的瞬间。她的双手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第三块白布下，是个半大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可那表情和大人一样——恐惧，极致的恐惧。

谢清辞的手微微一顿。

他直起身，看着这三具尸体。

裴寂跟进来，只看了一眼，就退出去扶着门框干呕。

韦少卿站在一旁，声音低沉。

“今早城西一户人家报的案。一家三口，昨夜还好好的，今早就发现死在了卧房里。门窗紧闭，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伤，就这么……瞪着眼睛死了。”

谢清辞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仔细查看那孩子眉心的黑气。

那黑气极淡，若隐若现，若不是他修习过天师府的功法，根本察觉不到。他用指尖轻轻触碰，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直往骨髓里钻。

他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寻常的妖物作祟。

这东西，比之前遇上的都要诡异。

他站起身，在停尸堂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韦少卿在一旁看着他，没有打扰。

过了片刻，谢清辞开口。

“韦少卿，死者的住处，可曾搜查过？”

韦少卿点了点头：“查过了。没什么异常，就是寻常人家。”

“可有留下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韦少卿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谢清辞。

“只在院子里发现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

谢清辞接过，低头看去。

是一颗珠子。

红色的，比指甲盖略大些，质地温润，像是玛瑙。此刻在日光下，它看起来只是一颗普通的红珠，并不起眼。

他把珠子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珠子里隐隐约约有一些细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刻进去的。可光线不够，看不清。

他把珠子收进袖中。

“韦少卿，这案子，我接了。”

韦少卿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会接。”

谢清辞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

那孩子脸上的恐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转身，大步走出停尸堂。

裴寂追上来，脸色还白着，声音发颤。

“清辞哥，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谢清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蒙蒙的，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