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意识慢慢回笼。昨夜的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灯会,糖画,她递到他嘴边的那一口甜,她戴着狐狸面具只露出弯弯的眼睛,她被人群挤到时抬头看他的那一瞬,她坐在池边问“今晚开心吗”时月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
还有她最后站在马车边,回头对他说的那句话。
“今晚很开心。”
他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弯了抿。
那一抿,自己都没察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翻了个身,想再躺一会儿,再回味一会儿。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了。
谢清辞几乎是本能地坐起来,手已经按在了枕边。
裴寂冲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床前,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得像是跑了几条街。
“清、清辞哥……”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裴寂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来。
“出事了。”
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谢清辞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问什么事,只是掀开被子,起身穿衣。动作很快,却很稳,和裴寂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裴寂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搓着手,来回踱步。
谢清辞穿好衣裳,束好护腕,转身看他。
“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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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皇城,立政殿。
李令仪跪坐在皇后面前,手里捧着一盏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
皇后坐在上首,正是她的皇嫂,手里也捧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当今皇兄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在看,可那目光也时不时往这边瞟。
殿里的气氛微妙得很。
李令仪低头抿了一口茶,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皇后放下茶盏,轻轻咳了一声。
“令仪。”
李令仪抬起头,脸上带着乖巧的笑。
“皇嫂有何吩咐?”
皇后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夜中秋,你去逛灯会了?”
李令仪眨了眨眼,点头。
“是。”
“和谁一起?”
李令仪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的目光里带着笑意,还有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一旁的皇兄也转了过来,手里的书已经放下。
李令仪沉默片刻,道:“和朋友。”
“朋友?”皇后拉长了声音,“什么朋友?”
李令仪没有说话。
皇后和皇兄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你看,我就说有问题”。
皇兄又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令仪,朕与你皇嫂是关心你。你年纪也不小了,整日里东跑西跑,也该有个正经归宿了。”
李令仪低下头,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皇兄说得是。”
皇兄见她这副模样,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皇后在一旁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少在这儿装乖。昨夜的事,我与你皇兄都听说了。你跟谢家那小子,一起逛灯会,还逛了那么久?”
李令仪抬起头,看着皇后,眼睛里带着无辜:“皇嫂,我就是还他人情。他之前帮过我,我请他逛个灯会,有什么问题吗?”
“还人情?”皇后笑了,“还人情你笑得那么开心?”
李令仪愣了一下。
皇后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得更深了。
“令仪,你跟皇嫂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李令仪没有说话。
皇兄在一旁竖起耳朵,假装在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殿里安静了片刻。
李令仪低下头,声音轻轻的:“皇嫂,我没想那么多。”
皇后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没想那么多?那就是想了?”
李令仪依旧没说话。
皇后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傻丫头,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都二十五了,难得开窍,我与你皇兄高兴还来不及呢。”
皇兄在旁边“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李令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皇兄皇嫂。皇后的眼睛里满是宠溺,皇兄的脸上也带着笑意,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皇后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这丫头,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