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惊人。
“热的。”他说。
“热的?”裴寂望向窗外,“今日阴天,风都凉飕飕的,热什么?”
谢清辞不再说话,低头重新看向案卷。
可那一页,他看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翻过去。
裴寂在一旁偷偷打量,越看越觉得有趣。
他家清辞哥,从小就是一副清冷性子,话少,不爱笑,对谁都淡淡的。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盯着案卷发呆,耳尖泛红,被人戳穿时,连回话都要顿上一顿。
这分明就是……
裴寂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清辞抬眼看他。
裴寂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个笑话。”
谢清辞看了他一眼,再度低下头。
裴寂憋着笑,假装翻自己的案卷。
值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可谢清辞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一行字上。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她方才那句话——
“中秋那天,你陪我过。”
陪我过。
不是一起逛灯会,不是一起吃顿饭。
是陪我过。
他不懂这三个字有什么特别,却一遍又一遍,在心头打转。
还有她临走时那句,穿好看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圆领袍。玄青,素净,没有半分纹饰。他平日穿惯了这样的衣裳,从不觉有什么不妥。
可她让他穿好看点。
什么才算好看?
他想了想,竟发现自己一无所知。
窗外的喧闹又近了些,是孩童追逐的笑声。他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有人正挂灯笼,红的、黄的、各式花样,将长街映得一片暖亮。
中秋快到了。
他忽然生出一点期待。
不是期待灯会,不是期待月饼。
是期待那天晚上,能再见到她。
裴寂偷偷抬眼,看见他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又一次忍不住偷笑。
他家清辞哥,这回是真的栽了。
这话他不敢说,只藏在心里,偷偷地乐。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轻轻落在两人身上。
值房很静,只有窗外隐约的人间烟火。
再过三日,就是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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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李令仪靠在窗边凭几上,手里捏着没吃完的糖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阿鲤凑过来,好奇地眨着眼:“公主,您怎么这么高兴?”
李令仪看她一眼,眼尾弯弯。
“我约到人了。”
“约到人?”阿鲤愣了愣,“约到谁了?”
李令仪没答,又咬了一口糖画,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阿鲤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谢少卿?”
李令仪笑了笑,没有否认。
阿鲤眼睛一下子瞪圆:“公主,您约谢少卿……过中秋?”
“怎么,不行?”
“行是行……”阿鲤挠挠头,“可是您这么直接去找他,会不会……太主动了?”
李令仪歪着头看她。
“主动怎么了?”
阿鲤被问得一噎,半天说不出话。
李令仪轻笑一声,放下糖画。
“阿鲤,你记着,”她声音轻而软,却很清楚,“有些人,你不主动往前一步,他就会一直站在原地,永远不会走近。”
阿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令仪不再解释,转头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庭院的海棠树上,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碎光点点。
她想起方才在值房,她说出“中秋那天,你陪我过”时,他怔住的那一瞬间。
还有他沉默许久,轻轻落下的那个“好”字。
虽只有一字,她却听得明白。不是敷衍,是真的答应了。
她唇角又微微弯起。
那天晚上,他会不会真的穿得好看一点?
她忽然有点期待。
窗外的喧闹隐隐传来,街上的中秋气氛越来越浓。
她收回目光,靠在凭几上,轻轻闭上眼。
脑海里一一闪过他的模样,清冷的眉眼,挺拔的身姿,那日夜里被她拽住衣袖时,微微僵硬的肩膀。
还有她问他“有没有想我”时,他耳尖飞快泛红的那一幕。
她无声地笑了。
中秋快到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