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张案几上。

案几上放着几个药罐，还有一沓裁好的黄纸。她走过去，拿起一个药罐，打开闻了闻——普通的草药味。

她又打开另一个。

这一罐的味道不一样。

很淡，很轻，若有若无。可她闻出来了——那是一种阴冷的、腐朽的气息。

和她那日在绮罗馆外感知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把药罐放回原处，正要继续查看，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李令仪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铺子，身形一闪，躲进了柜台后面的阴影里。

—————————

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个穿着月白袍子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火苗微微跳动，照亮了他的脸。

谢清辞。

李令仪在阴影里看着他，呼吸都放轻了。

他怎么也来了？

谢清辞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柜台、药柜、案几、药罐——和他刚才在外面看的一样，普通的药铺。

他往里走了几步，火折子的光照亮那排药柜。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几个药罐上。

李令仪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拿起一个药罐，打开，闻了闻，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打开，闻了闻——

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那是她刚才打开的那一罐。

谢清辞看着手里的药罐，眉头微微皱起。他把罐口凑近了些，仔细闻了闻，然后放下。

李令仪在阴影里看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谢清辞转过身，目光开始在铺子里四处打量。他的视线从药柜移向墙角，从墙角移向柜台后面——

李令仪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藏身的这个方向。

火折子的光晕开，照出柜台边缘的影子。那影子后面，有一片更深的黑暗。

谢清辞看着那片黑暗，脚步微微动了动。

李令仪的手悄悄攥紧了袖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裴寂压低的喊声：“清辞哥！快出来！好像有人来了！”

谢清辞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起火折子，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门被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铺子里重归寂静。

李令仪靠在柜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站起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弯了弯。

差点就被他发现了。

她转身，从后门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进铺子，照在那排药柜上，照在那几个药罐上。

一切如常。

仿佛今夜，从未来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