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赵麟的病情又恶化了。
青言惶恐垂眸,战战兢兢地抱紧佛尘,说明来意:“陛下难受的紧,希望太后娘娘能去瞧上一眼?”
秦简放下刚拿起的一本奏折,问:“可让太医瞧过了?”
“陈太医看过了,说是陛下心中郁结,病情这才反复不得好全。”
秦简思索半响,终是搁下政务,随青言一道去金銮殿探望病情。路上,她戳了戳系统,问:“赵麟的病情怎么恶化了?”
系统说:“炎症反复而已。”
“那你有没有消炎药?”
“有,但宿主你打算怎么解释药的来历?”
到了金銮殿门口,秦简看着青言上前推门的背影,回复系统:“用不着解释。”
清幽的熏香宛如乳白色的雾气,自一只莲花造型的熏炉的圆孔中飘出,像数条盘旋的银河自地心倒流而出。
残烛秉照,光线迷离。
秦简的目光像一只雨燕,轻飘飘的落定到床上的凸起。
赵麟察觉到有人靠近,嘶哑的嗓音响起:“谁在那儿?”
秦简绕过屏风,走到赵麟身边,俯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病情又恶化了,可曾喝过药?”
“已经喝过药。”赵麟面不改色地撒谎。
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紧闭的窗扇。药汤都倒在西窗外的水沟里。
秦简略一颔首,问:“这个时辰,可想要吃点什么?”
病中的少年较往日瘦了几分,脸庞苍白,唇瓣干裂。
赵麟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俯身趴在金丝枕头上,一双浅色眼瞳灼灼地望着她,期冀般开口:“太后,听说你以前歌声最动听。我想听你唱歌——”
秦简一愣,便见他那双浅眸黯淡下来,像是一片乌云缓缓遮住了明月。
少年垂眸,无端显露出几分落寞和哀伤,叫她瞧着心生不忍,
即便知道赵麟在使手段,可还是让人不得不妥协。
秦简点头道:“嗯,你先喝点水。”
赵麟眨了眨眼,分外乖巧地点头。
秦简转身,将阿莫西林的胶囊拆开,把粉末混入水中。素白的五指握着茶盏,轻轻摇晃,忽然说:“哀家在水里加了药。”
她将茶盏递给赵麟,然后不甚在意地搬过一张软凳放在床边。
赵麟毫不犹豫地一口饮下。
秦简勾了下唇角,将空了的茶盏放回桌上,然后坐上软凳,清了清嗓子。
轻灵的嗓音吟唱着婉约的江南小调,一幅幅意境悠远的江南美景自眼前缓缓展开,赵麟伏在枕头上,侧首,顺着雕花窗牖的空隙望去,岱山青水之间,一苇扁舟缓行急梭。
他竟是听着小曲睡着了。
意识浮沉时,赵麟听见那道轻灵的嗓音停下,说:“快点好,我想出宫游玩,体验人生。”
自赵麟吃了消炎药,烧很快退下,不出三五日,赵麟的伤好全了。
整个人生龙活虎地在金銮殿,议事堂和还仪宫之间跑来跑去。
秦简明里暗里催促他答应的事。
赵麟似是无语,瞥她道:“太后,真是心急。”
“也罢。”他忽叹息,有一种少年老成的通透感,“太后记得那位叫苏慕之人?”
秦简颔首,怎么突然会提及苏慕?
“今日下午他会入宫汇报一些公务。朕便叫他来接你。”
然后大摇大摆地出宫?秦简咋觉得这么不可信。
赵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像看穿了她的心事,道:“宫人会在午膳的汤羹里下假死药,时效约一盏茶,等死讯传到金銮殿,你差不多就可以动身。”
秦简如释重负般点头。
赵麟望着那张真心实意的笑脸,本来想问出的话几数又咽下肚。人和人之间,萍水相逢,相处一些时日,就又会分道扬镳。
何须追问。
正午的阳光灿烂得令人睁不开眼。
赵麟走后,系统说道:“看来,不仅是宿主想离开,赵麟也想让你走。”
“不然呢?”秦简眯起眼,忽然腾地从躺椅起身,语气些微焦急,“我差点忘了!”
“什么?”
“女主!”
秦简把还仪宫的所有宫人叫来,又遣散了所有,只留下遥碧。
遥碧一脸疑惑道:“太后娘娘有事吩咐?”
秦简回想了书中的情节,带上点叮嘱的语气道:“遥碧,倘若日后你有喜欢的人,请多多包容他,他同样会包容你。如果没有,你就杀了他!”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遥碧满脸惶恐,就要跪下,被秦简及时扶住,她又赶紧表忠心,“我是还仪宫的人,一辈子都是!”
“太后娘娘,午膳已备好——”
秦简松开遥碧的胳膊,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一笑。
“今日好热,没有胃口,哀家想喝点汤。”
“早知道太后娘娘怕热,御膳房今日特地做了冰晶莲子汤。”
“色泽剔透,闻之清甜,看着很不错。”秦简正要拿过玉勺去舀,却听见了系统惊慌的声调。
“不要喝!有毒!”
“不是假死药吗?”秦简的手抖了下,强撑着镇定询问系统。
“当然是毒,躺了就再也起不来!”
“那我——”
突然随侍的宫人冲上来,揪住秦简,一举夺过有毒的汤羹就要强灌。
秦简惊慌失措,猛地一脚踹到他小腹,挣扎着逃走。
“啊哎呦!站住!”
系统语气急切:“宿主,我规划了最佳逃跑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