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的冰冷器械音响起:“违反人设一次,实行电击。”
下一秒,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秦简面色刷的惨白,痛得蜷缩在冷硬的石板上。
变故突如其来,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赵麟怔愣地看着地面上痛不欲生的人,迅速丢开手里沾血的长剑,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扶进怀里。
他将人抱回寝宫的床榻上,派人寻太医。
太医来了又走,跪伏在屋外冰冷的石砖上,瑟瑟发抖地等待君王的怒火。
“什么也查不出?庸医!一群酒囊饭桶!”
赵麟沉怒,目光扫到秦简身上,涌起复杂。
整整一夜,赵麟未曾离开,秦简因为痛嚎在赵麟面前丢了人设,违反原则,而一直被惩罚。
“我要杀了他——”秦简死里逃生,心里恨意膨胀。
“宋琳琅!”
有人叫她的假名。秦简急忙维持着仙女人设,抬眼,却望进一双含着歉意的浅淡眸子。
“陛下。”秦简有气无力。
“呃太后,你身体好些了?”
秦简点头。
赵麟脸上松了口气,缓缓展颜一笑。
“太后,平日要多注意身体。”
秦简不想和他争执,这都是他害的!
赵麟张唇,似有话要说。抬手吩咐宫婢和太医都先退下,随后压低声音道:“宋琳琅,你觉得宫中生活如何?”
“……”
“我想听真心话。”
“不自由。”
“那我送你出宫,钱财和身份不用你担心。”
秦简惊愕地抬头。
赵麟浅笑:“难道你还要霸着我的位子?分明你大我不过六岁,如果一直临朝听政,我恐怕变成老头了都等不到你退位让贤。”
“噗嗤!”秦简急忙捂住嘴,见那个冷冰冰的系统没有在为难她,松了口气。
“陛下,我只是有点惊讶。”貌似她的教导非常顺利。
“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我有血有肉,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赵麟起身道,声音逐渐远去,“宋琳琅,既然你答应了,我会尽快处理。这是唯一的天恩。”
“……”
得知太后娘娘恶疾好转,跪了半夜的太医们如蒙大赫,纷纷谢恩。
秦简在宫人的搀扶下,接受了各项身体检查。
她心里还在想赵麟的话。
他竟愿意放自己自由!
秦简轻松地笑了。
“今日天色好,出去转转吧。”等出了宫就见不到这般好景。
然而,还仪宫的人却脸色大变,明里暗里阻止秦简。
秦简岂会听从,推开宫人的阻止,径直出了还仪宫。
不经意垂首,青色石阶上残留的暗红血痕猛地闯入视野,秦简终于记起昨夜那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秦简去了金銮殿。
东边淡青色天幕上,萦绕着一片粉红的朝霞,金色日光缓缓破云而出,朗照万物。富丽堂皇的宝殿群屹立于皇宫的西苑中,“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注1」,琉璃瓦闪烁着耀目的五彩光辉,衬得朱红宫墙愈发威严夺目。
不等身旁小太监宣驾,秦简驱步疾走,敲响了金銮殿的铜墙大门。
“吱呀”两扇厚重的宫门应声敞开,一股腥冷的空气扑了她满面,那隐约的血腥气味令她蹙起了眉。
“太后娘娘——”
开门的公公明显被突然赶来的秦简给吓了一大跳,一张白脸很快生出许多细小的密汗,胳膊腿儿不停地打颤。
金銮殿前的大理石砖空地一片湿淋淋,还有好几个宦官正提着水桶冲地、擦地。
心跳下沉,秦简闭上眼,耳边仿佛盘旋着一道道凄厉的哭诉,和长剑划破血管的咕噜饮血声。
越大殿里走,血腥气越发浓郁,像一张张细密的绢纱被阴风吹落在她身上,一层又一叠,压的快要她喘不过气。
素来铺在地板上的柔软地毯已经被人收走了,但那人可能收的太急,一些碎肉沫遗落在不起眼的昏暗角落。
秦简伸手捻起一点,身体陡然一抖。
“太后!”一声嘶哑的嗓音隔着帷幔,幽幽地传进耳中。
秦简直起身,望向面色惊讶的少年,神情冷漠。
“赵麟,你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