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我会摒退所有下人,清理一切眼线,为你们二人牵线搭桥。”
“届时,你无需暴露陈真金的身份,只需以我门下谋士陈九的身份与他相见。”
“你切记,去后要先谈朝堂局势、谈丞相恶行、谈刑狱查案、展露你的谋略与才干,让他先认可你的能力,再慢慢谈及旧情。”
“此事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陈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谢师父,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吾必谨遵师父安排,定不负您所望。”
宣华公主看着她沉稳的模样,眼中精光一闪,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她语气低落,话锋一转:“你先别急着谢我。”
“蒋意儒为人清正,声名远扬,能力出众,本就是相党的眼中钉、肉中刺。丞相早已视他为心腹大患,只是一直找不到除掉他的由头。”
”而如今,我有暗探得信,丞相已针对他布下了毒计,直指蒋意儒的死穴。”
“一旦此计成真,别说让他帮你翻案了,便是蒋意儒自身都难保。”
“如此一来,你也可能将会彻底失去朝堂上唯一的靠山。”
陈九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师父,沈中丞的死穴是?丞相又布下了何等毒计?”
“蒋意儒为官清廉,秉公执法,无所畏惧,唯独对自己的独女蒋芳徽,疼爱至极,视若掌上明珠。”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命门。”
宣华公主声音冷厉,字字透着对丞相手段的不齿,“蒋芳徽年方十七,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是蒋家唯一的姑娘,被蒋意儒呵护得极好。”
“而丞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早在暗中筹划,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在陛下面前进献谗言。以‘安抚宗室、稳固朝纲’为由,恳请陛下下旨,将蒋芳徽,赐婚给王府那位,被废多年、行为疯癫的前废太子,现恹王萧砚之。”
“疯癫废太子…萧砚之……”陈九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关于这位废太子,她此前也曾听过些许传闻。
萧砚之本是皇帝钦定的储君,身份贵重,天资卓绝,心怀天下,深得民心。
可八年前,忽然有人检举他恶迹昭彰,更意外搜出了谋逆铁证。最终,他虽侥幸保住性命,却被废去储位,贬为恹王,终身幽禁于京中。
自此,这位曾经得天厚爱、意气风发的储君,便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整日胡言乱语,喜怒无常,成了全京城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疯子。
萧砚之也从此成了朝堂之上,最讳莫如深的禁忌。
她曾听父亲在闲谈中叹道,这位前太子的废黜,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人在设局捣鬼。
可是,碍于丞相一党在事后的极力阻拦,此事便无人敢再深究,更无人敢在陛下面前轻易提及。
如今,丞相要将蒋芳徽赐婚给这样一个疯癫废人,其用心,何其的歹毒!
“好卑鄙的毒计。”陈九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这哪里是赐婚,分明是要把蒋小姐推入万丈深渊,毁了她的一生。”
“丞相何止是要毁了蒋芳徽啊,他这是一箭双雕,意欲彻底拿捏蒋意儒。”宣华公主冷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圣旨一下,君命难违。”
“蒋意儒若抗旨不遵,就是违抗圣旨,欺君罔上,沈家满门都要跟着遭殃,说不得要落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可若是他接旨,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嫁给疯癫废太子,他必定万念俱灰,心力交瘁。”
“从此,也被丞相拿捏住软肋,再无法与丞相为敌,只能乖乖听命于他,终身受制于人。”
“更重要的是,一旦蒋意儒被丞相牵制,彻底倒向丞相。或是被丞相寻机除掉,那么,九儿你便再无这般好的朝堂助力。”
“翻案之路,更是难上加难。”
“你与秋儿,也将长时间只能活在黑暗里,难有出头之日。”
宣华公主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九的心上,让她瞬间看清了当下无形的死局。
她面容平静、沉默不语,指尖却在袖中紧紧攥起,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破局之法。
蒋意儒不能倒,蒋意儒绝不能倒!
可是…又该怎么破局?
看着陈九沉思的模样,宣华公主斟酌之后,缓缓开了口。
她语气平静的说出了潜藏心底,也是目前思索到的,唯一的破局之计:
“九儿,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既能保住蒋意儒、保住蒋芳徽。”
“又能让你彻底绑定蒋意儒,获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让你顺利踏入朝堂核心,离复仇更近一步。”
陈九抬眸,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沉声问道:
“师父请讲,徒儿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