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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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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卿醒来时又接近正午了,寝殿里安安静静。不叫她早起倒情有可原,怎么也不叫她吃饭!

肚子都饿了...她撑起身子朝大门看了看。

昨夜撕破的寝衣和弄脏的地毯都被换掉了,身上也被洗过,还算清爽,她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

敖敦只是起初看着凶了些,果然还是有分寸的...才怪!

宣卿坐在铜镜前直皱眉,颈根哪还有能看的地方,肩上也有咬痕,怪不得敖敦趁她没醒就逃跑了,还要提醒她穿斗篷。他是又怕挨打,又假好心让她记得遮住这些该死的标记。

不过桌上用茶杯压了几张宣纸,宣卿凑近一看,上面是已经被改过重新绘制的学子服稿子。

这线条和字一看就是敖敦的手笔。

她依稀记得昨日也没多说,但敖敦画的和她想的大差不差,每一张都是匹配不同季节的设计,而且他确实结合了南北服饰的差异,画的都是南盛的外袍,束了袖子,长度只刚过膝,配北陆的长靴,标注也很详细。

也不知道是几时起来画的,就当他是在赔罪了。

宣卿脸热热的,翻出高领的内衬穿好,才喊侍女进来。

吃过午膳,她带丹烟来了一家出名的制衣铺子。都兰说王城里最大的就是这家了,掌柜是从南盛迁来北陆的,裁缝手艺名声在外。

听了掌柜一大堆奉承马屁后,总算是摊开稿纸说上了正事。

“您的画稿详细,照着做起来也是不难的。”掌柜说。

“那就好,钱要多少都不是问题,料子不要敷衍,缺了尽管派人来王宫找我。”宣卿喝了口茶,“先做两百套,需要多久?”

“两百...”掌柜愣了一下,小声试探,“听说您的书院刚开蒙,昨日去的学生应该也才五六十?”

“有备无患嘛,另外的讲堂过些日子就要开放了。”宣卿笑道,“过几日学生名册就会列出来,入学当天就可以为他们量尺寸。况且我已经安排人手去建设另外几所学堂了,待建成,您这里的订单会只多不减的。”

“哪儿有人会与钱过不去?”掌柜赔笑道,“只是我们人手有限,您要的数量多,要求也高,就要费功夫,便是我手下所有的订单都停了,全铺子的裁缝都来赶这个活,没有半个月也是完不成的。”

“半个月也太久了...”宣卿埋怨道,“给你加钱行么?”

她不是没想过王帐那些擅长制衣织物的妇人,可是学子服不比贵族用的毯子褥子,某一件要做得漂亮大气。学子服要的是一个齐整,不管做多少套,得看不出差别才行。

她特地问了都兰,都兰说她们的手艺是好,做这个却不合适,因此推荐了制衣铺子。

“世子妃娘娘大气,但这主要也不是钱的问题,人手上确实...”掌柜搓搓手。

“我只要越快越好,”宣卿想了想,“不知你们在城里可有能合作的同行?我这边急需,如果你能牵头联系另外的制衣铺子商量,一起为我赶这个订单,工钱多少都不是问题。”

“可以,可以!”掌柜狂喜,“城里还有几家稍大的制衣铺子,我这就联系他们,将活儿分配下去,大家一起为您赶制。”

“光要速度不够,质量上也要有保证。”宣卿摸着自己绣得精致的袖口,沉思道,“我不想看到参差不齐的东西,料子我全包了,每家先制出几套来给我过目,这些虽然不是给王宫里用的,但要是让我抓出质量问题,我同样不会轻饶的。”

“世子妃娘娘放心!”掌柜连连应下,“我们可还没有胆大到欺瞒您,不过眼下已是秋末,我看您这画稿是分了季节绘制的,等孩子们真穿上时估计已经入冬了。不如我们先做冬季的衣服,等这批做完了,再接着做春夏的。”

“那就这么办吧。”宣卿站起身来,指了指身后的丹烟,“记住这位丹烟姑娘,你们每家店先制一套,后日她会带人来取走供我过目,没问题就可以去学堂为孩子们量尺寸,再批量赶制了。”

“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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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忙到没顾上回去和宣卿一起吃饭...敖敦撑在案上发呆,还有一大堆公务没处理,今天晚膳之前不论如何得赶回去才行。

他叹了口气,正要拿笔。

“世子。”

是另一个探子,用来盯紧赛罕的。

“你们也不用这样神出鬼没。”敖敦说。

探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世子也会开玩笑。”

“说吧。”敖敦揉揉眉心,靠在椅背上刚好偷个懒。

“是,”探子直起身,“赛罕殿下这几个月一切如常,白日里四处找乐子,晚上缠着女人求欢,设宴、花天酒地,偶尔在自家的猎场里跑马射箭,别的没什么出格之举了,也几乎没见过特别的人。”

狗改不了吃屎,赛罕素来如此,大家一直以来都这么说。连父亲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退一万步讲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什么都轮不到别人管,他这样实在是过于安分。

敖敦没忘了宣卿背上那一箭之仇,虽然疤痕已经很淡很淡了,可他每次看见还是心里不痛快。

那时他只抓到了阿勒坦的尾巴,但不得已放了阿勒坦一命。他想抓到赛罕和阿勒坦串通,一同勾结蛮族的把柄,但对面显然也有所防备。

总不可能他们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勾结,用屁股想也不对。

见敖敦不接话,探子又说:“属下仔仔细细观察的,赛罕殿下确实是...未见异动。自从大权落在您身上,各贵族对待家奴都收敛了不少,赛罕殿下也有向王宫效仿之意,起码这几个月来,他没有再虐杀或者肆意惩罚家奴。”

从前王帐的人迂腐守旧,对待奴隶毫无人性可言,与王宫不尽相同,王宫里的侍从侍女早就与南盛皇宫里待遇类似了,不是随意就可欺压或泄愤的对象,他早就觉得需要改革。

约一年前他确实下过令不允许贵族再苛待奴隶,对此王帐颇有微词,实行起来不算很快。这么说来赛罕倒意外的很是遵行他的新令,在哭峡之后也再无动作了,实在反常。明面上虽然要降低他的怀疑,但暗里总应该有点什么。

“女人呢?”敖敦问。

“赛罕殿下这几个月拢共也没添几个女奴,那些舞女、妓女,要么是拍卖得来,要么是青楼赎来,都有卖身契,来源背景是干净的。”探子低下头,“明码标价的买卖...更何况原本就有不少部落的女子愿意主动进赛罕殿下的帐里去跳舞,不过近几月没有,他比起之前,像不近女色了一样。”

他连这种事都手脚干净了不少,明摆着是不让人抓他什么把柄,父亲的身体抱恙,他越是乖顺就越显得风雨欲来。

敖敦叹了口气迟迟没说话。

“奇怪的是除了察鲁少爷,也没见再有女子怀过赛罕殿下的子嗣了。”探子又说。

“他又不蠢,”敖敦道,“他还不至于让自己的血流到他看不起的人身上。”

可那察鲁也实在愚笨,怎么看也并非是继承爵位的料子,探子虽想,却没再说。

“你退下吧,继续去盯着他,小心行事。”敖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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