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卿是睡到自然醒的,她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帐顶投下的光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感觉有未时了...
她想坐起来,但腰酸腿疼,比想象中累很多。
“来人...”宣卿有气无力地喊。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敖敦捧着衣服进来,“你醒了?”
看到他就被迫想起昨晚混乱的一切,宣卿羞恼不已,强撑着坐起来,“怎么是你...不要你扶!”
庆幸的是,她熟睡时被换了件干净里衣,遮住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场面不至于那么尴尬。
“好了,我不碰你。”敖敦不敢靠近,递给她一件白色的马步裙,“穿这个吧,昨天的衣服被我弄坏了,而且这个有衣领,能遮一遮。”
没等她接话,敖敦歪头又想了想,补充道,“清晨我烧了热水,已经帮你洗过了。”
甚至继续强调,“不用担心,没让任何人看到,我帮你洗的。”
“洗过了...?”宣卿脸颊通红地捂住被子,空空的脑子有点处理不了。什么叫洗过了?哪里被洗过了?还是哪里都洗过了?
所以衣服其实是他换的?
宣卿视死如归地闭上眼,试图平复一下心情,再好声好气跟他说点别的。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敖敦倒好,早已经收拾得人模狗样,完全是平日里那个骄傲体面的世子,哪还有昨夜的半分放荡样子?
“嗯,太早了,丹烟还没起来,我就帮你...”敖敦还想说。
宣卿气极了,一把抓过裙子,将敖敦推出帐。
“出去呀!”
敖敦只好乖乖等着。
一阵马蹄声停在面前,拖雷低头看了看帐篷和敖敦,幸灾乐祸,“我说世子,今日大合围,我可来催您第五回了。”
“小声些。”敖敦盯着帐门,“今日我不去了。”
“不去了?为啥?”拖雷识相地压低声音,但又疑惑,“你蹲在这门口又进不去,怪丢人的,还不如去合围有意思呢!”
敖敦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怪不得你娶不到漂亮的夫人。”
拖雷被噎了一下,也不恼,“我是没福气,娶不到,可也不用巴巴的当门神!”
他又有些好奇,俯下身问,“跟我说说,怎么把公主惹毛了?哄不好了?”
“不关你的事。”敖敦横了他一眼,开始赶人,“没什么事你就走。”
“行了行了,我走!”拖雷直起身,知道从敖敦这里向来很难问出什么,便调转马头溜之大吉。
帐内,宣卿好不容易穿好衣裳,腰腿的不适感格外强,挥之不去,今天肯定是骑不了马了。
她坐下对着铜镜仔细看了看,衣领确确实实遮挡了那些痕迹。她将披散的长发拢到颈后,才注意到头发是干净柔顺的。
宣卿闻了闻,这香味浅浅的,不是常用的桂花油。
像敖敦惯用的味道...她耳根忽的又烫起来。
“卿卿,”敖敦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进来了么?”
“嗯!”宣卿没好气地应。
敖敦掀帘进来,面带愧疚,走到她身边,“你还好吗...”
他声音温柔,想伸手碰碰她的发丝,却被她一个摆头躲开了。
“不好!”宣卿看着一旁生闷气,“都怪你,我不舒服,今天不去围猎了。”
“真和我置气吗?”敖敦在她身侧蹲下,双手盖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是我不好,我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那怎么行?”宣卿说,“围猎是大事,而且...而且...不用你陪。”
而且暂时不想和他单独待着,宣卿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口。
“你才是大事,我不放心,”敖敦揉着她的手讨好她,“反正每次都是那日都,我去不去结果都一样。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又一点一点挪到宣卿面前,一副打定了主意要赖着不走的模样。
“不用!”宣卿还是拒绝,“有什么需要丹烟会照顾我的,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非要留下来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想到昨晚,再看见敖敦就...她难以描述是什么情绪,只是很需要独处。
说完她抽出手,“让丹烟进来帮我梳头发。”
这是明晃晃的在赶人了,敖敦若有所思,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我帮你梳吧,梳完我就走,你好好休息。”
“你会么?”
“肯定比你在黑沙堡编的好看。”敖敦站起来,从铜镜前拿起一把玉梳。
这也记得...
宣卿点点头,想说在南盛,男子为女子梳头是相当亲密的行为,可...敖敦恐怕会说更亲密的倒也做过了。
宣卿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不坦诚,是害羞吧...她明明喜欢敖敦无微不至的照顾的。
敖敦绕到她身后,捧起一缕头发。
“要是扯疼了我...我可赶你出去了。”宣卿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好。”
敖敦小心翼翼地梳着她的头发,遇到打结,就捻开理顺,再慢慢梳通,果然没扯到她。
“堂堂的世子,竟然给妻子梳头发,”宣卿从铜镜看他,表情还算认真,便气消了些,“我是知道你自知过分,心里愧疚,补偿我呢。要是让旁人看到了,要怎么说你?会说,嗯!这样的人该怎么当我们北陆未来的王呢?”
最后一句故意学从前听话本子浮夸的腔调,搞怪又俏皮。
“公主最大,我得先是驸马,别的身份都往后排一排。”敖敦笑了,他从上往下编发,每编进去一缕,就加入新的一缕,“说到补偿,那你是不是也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宣卿疑惑。
“你咬了我,还把我的背挠破了。”敖敦甚至有点委屈,边说边抬眼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你别这么大声!”宣卿眼神躲闪,急忙开口,刚刚的气势已经无影无踪,“我不记得了...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咬我了...说到底要不是你...”
“我没有那么使劲咬你。”
“不许说了!”
编好的发辫顺着她的肩颈垂落,被细心地抽了蓬松,末端系上了红色发带,意外的简单漂亮,确实比她自己弄的要好多了。
没等宣卿凑近铜镜细看,敖敦又再次蹲在她面前,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心跳加速,昨夜的记忆又齐齐涌了上来。
“没说要现在补偿。”宣卿推拒道。
敖敦伸出手,把她鬓边那些不够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又仔细理了理她的额发,静静欣赏起来,“这样就好,那我去围场了。”
简直被逗得毫无面子,宣卿“哼”了一声,不肯正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