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就不蹭海东青旗的猎物!你跟我单独比啊!”桑伦珠边骑马边指着宝迪说。
“我当然可以和你比!但你要是作弊我怎么知道?”宝迪把她的手拍下去。
“本郡主怎么可能作弊!”
怪不得要一起走,宣卿忍俊不禁,那日都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概行进了不到两刻,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桦林,队伍缓缓停下。
“就在此处布围吧。”敖敦对斥候说,随后又转头和宣卿解释,“王帐周围平日里猎得多,没剩什么好猎物了。”
令旗挥动,训练有素的骑兵们配合着展开庞大的扇形队列,依地形搜索和驱赶猎物。
在无垠原野上摆出这样的阵仗,充满草原人的力量和野性,和宣卿以前在建都围场看过的等同散步的狩猎大不一样。
布围还需要时间,敖敦指指不远处,“我们去那里,视野开阔。”
五人策马登上矮草坡,这儿可以将围猎场尽收眼底。只见人马像无孔不入的潮水一般,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受惊的野兽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试试你的新弓?”敖敦说。
他指指背坡上的一块石头,“把那块石头当靶子,你之前都是在射箭场练习,还没试过在马上射箭,提前找找感觉。”
敖敦的眼神里带着鼓励,宣卿点点头取出那张弓,再抽出一支箭,深吸一口气搭在弦上拉开。
这张弓的磅数多一点,加上双手离开马绳,控制身体平衡的同时有些不好发力,她试着瞄了瞄。
“要是我射中了,这围猎的头彩能算我的吗?”宣卿开起玩笑。
“头彩起码得是活的才行呢!”桑伦珠凑热闹似的看。
宣卿松开手指,箭矢离弦而去,可惜没能碰到石头,钉在旁边的草地里。
“好箭!”那日都开口称赞,“嫂嫂比起那日在射箭场又进步了,虽然准头稍欠,但撒放的力道和果决很不错。”
“真的?”宣卿本觉得自己瞄的挺准了,失手了有点丢人,这下被神射手称赞了两句,又觉蛮受鼓舞。
她不由得看向敖敦,敖敦也低头注视她,灰眸里倒映出她兴奋的脸,似乎已看了很久。
敖敦的目光刚向下滑落几分,下方围猎场中突然响起骑兵们的欢呼声。
“围成了!”
“头彩!是头好雄壮的公鹿!”
少年少女们率先抓起马绳向坡下奔去,敖敦收回目光,“看来第一波驱赶很成功。”
宣卿望去,包围圈中果然有一头鹿正左冲右撞,凭借灵活矫健的身姿躲掉了不少羽箭,想要一口气撞出个破洞逃之夭夭。
“让开!”宝迪挥挥手,骑兵们识相地让出视野。
那日都的马还未完全离开草坡,他的表情变得不似平日里和善温柔,目光如电,紧盯着那头鹿,举起朱霰搭箭,弓弦刚刚满月。
一道银弧瞬间划过。
宣卿正震撼于他在疾驰的马上,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甚至没有做过多的瞄准就毫不犹豫地撒放...那箭就精准无比地没入鹿的脖颈。
鹿哀鸣一声,被带出去跌在草地里。
这时他们才堪堪到包围圈外。
“好厉害!”围猎场里顿时满是喝彩声,“这次的头彩又是海东青旗!”
“好厉害...他都不用瞄准的?”宣卿喃喃道,“真是佩服。”
虽然她不太懂,也能大概判断出那距离有上百步,面对一头正在奔跑跳跃的鹿,那日都居然能命中得如此轻松。
“会动的猎物,你要预判它接下来会到达的位置,而不是瞄准它。”敖敦冲刚来的斥候点点头,继续对她说,“如果瞄准猎物放箭,就会像那些人的箭一样落在猎物身后。那日都是在推测了猎物可能的路径之后,才搭弓射向了预判的位置。”
“预判位置...听起来不难!”宣卿拿着弓比来比去。
头彩已定,大规模的围猎便算正式开始,只要在划分好的区域内就可以自由狩猎。
海东青旗就此与他们分道扬镳,桑伦珠也带人自己去玩了,狼首旗的骑兵们渐渐分散开。
敖敦倒是没加入其中,他似乎对围猎兴趣不大,只控着马与宣卿并辔穿行在桦林之间,身后跟着一支小队。
忽然他目光一凛,取弓、搭箭、拉弦,随着一声尖啸,羽箭飞入灌木丛,后面传来什么倒地声。
侍从立刻过去查看,提着一只肥肥的灰兔子回来。
“好厉害!”宣卿感叹,“我都没看到...”
“兔子而已。”敖敦挑挑眉,故作平静道。
远处海东青旗的方向又传来一阵欢呼喝彩声,显然是那日都又猎了什么好东西。
“古人常说‘术业有专攻’,就是这样了吧。”宣卿轻笑着说。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林间偶尔有树木遮挡,但周身还是微微热起来。
“找个地方休息吧。”敖敦环顾四周,带她到了一处临近小溪流的矮坡边,头顶的桦树林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正好可以避开正午最烈的阳光。
他下了马,把宣卿也抱下来,“累不累?”
“累!”宣卿蹦蹦跳跳活动手脚。
她其实还算轻松,敖敦带着她和散步似的,不然这一早上就累趴了。
“那就坐在这里等我。”敖敦取了软垫放在地上,手指一勾,腰间短剑便一瞬飞出,被他接住,炫技一般挽了个利落流畅的小剑花,走向刚被他一箭射在地上的獐子。
宣卿坐下揉揉腿,看他处理猎物,不多时就提着洗干净的被切成小块的獐子肉回来。
他又寻来干燥的树枝,生起一小堆火,削了几根木签串肉,放在火上烤。
烤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勾得宣卿口水直流,她越凑越近,“好了吗好了吗?”
“马上。”敖敦笑着翻动烤肉,不时撒上些粗盐和胡椒,“得全烤熟才行。”
“好饿好饿...”宣卿反复念叨。
“好了吗好了吗?”
“得烤熟。”
又过了会儿,敖敦才递过来一串,“小心烫。”
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
宣卿两眼放光,咽了咽口水开始吹气,等不那么烫了才咬上去,獐子的肉质有些粗,但十分新鲜,只带着胡椒的香气和纯粹的口感。
“好吃?”
“好吃!感觉烤肉比蒸的煮的好吃一些...”宣卿边吃边答,敖敦烤一串她吃一串,边哈气边伸手扇风。
数串后...
“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