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般凑巧。” 东熙湖摆了摆手,“不过我也不会白给你消息— 陛下那边,正让户部清点神宫原先的地契呢,想来不消几日,便会有结果。”
子颜挑眉:“那你要冯家的产业做什么,等户部清点完,我直接划些地契给你便是。”
东熙湖闻言,当即点头应下,又道:“不过说到地契,我让里棋臻去王府查查,看看王府保存的数目,是否与神宫的一致,别到时候少了我们的。”
他忽然凑近,神神秘秘道:“你倒是聪明,不过你还不知道,里棋臻父子,本就是我们自己人。我让他亲自去神宫见你便是。还有一事,前几日里棋臻手下的人传了‘陛下’的消息过来,说是听说你师从黄宗,锦煦帝这一步走得太有心计,‘陛下’怕你与他们走得太近,特意提醒你,凡事适可而止。”
子颜听罢,心头一阵烦躁:“那日的拜师宴,你吃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是你自己把消息递过去的,如今反倒来怨我?”
“我不过是替人传达消息,可没资格判断对错。” 东熙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子颜追问:“那边还说了什么?”
东熙湖摇了摇头,示意别无其他。
子颜心头沉沉的。下月自己便要成年了,这么多年,那个人一直杳无音讯,好不容易借着东熙湖能递个消息,对方却只字不提过往,哪怕只是片言只语的惦念,也没有。反观锦煦帝,把他的生辰放在心上,随口便能提及。这般对比,心头更添几分酸涩,他连忙转过身,不愿让东熙湖看见自己的神情。
恰逢此时,黄宗走了过来,笑着拉着子颜与东熙湖,道:“走,一同去陛下那里,再议议刑部与神宫协同办案的事。”
黄宗心中其实早有顾虑,刑部上下唯东熙湖马首是瞻,本就不妥,可转念一想,自己培养子颜,本就不是为了让他做尚书令,争这些朝堂权柄,一时竟有些矛盾。
子颜何等识相,当即躬身道:“宰相恕罪,神宫还有要事处理,六部的政务,我素来不感兴趣,便不前去叨扰陛下了。” 说罢,便躬身告退,径直回了神宫。
刚回自己的院落,弟子便前来禀报,说是昨日给铜鉴楼送的信,当时便得了回信。子颜打发了来人,独自回了卧房,拆开信件,果然是唐清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只写着一句:傍晚,楼主在铜鉴楼等你。
子颜随手将信放入床头的白玉匣子,转身打开抽屉时,却忽然觉着不对劲—— 抽屉里的纸张,似是被人翻动过。
这屋中,除了陛下,从未有旁人住过,他这才恍然,昨夜锦煦帝那般质问他总去铜鉴楼,原是早有察觉,话里皆是有所指。
子颜心头五味杂陈,叫来章文,吩咐道:“把前几日大内送来的那身浅绯色金线缠枝纹大袖深衣,送到学苑去,我待会下学要换上,去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