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璧,是周璧吗?”
“周璧?”
三个人三张嘴,周璧两只耳朵听不过来,余馥直接挂断,又接通了来电。
几人约在附近一间饭店碰面,余鹤双带余馥另开了间包厢吃饭,周璧到时她们三个除了梁时序都坐立不安地到处走。饭局结束后梁时序被导师叫走了,一行人都回到周璧家,现在正值寒假,萧韫和何承贝计划在鹭岛玩几天。
只有两间卧房,最后在何承贝公平公正的安排下,余鹤双幸运地分到了客厅的沙发。
周璧从橱柜里拿出枕头和被子,放到沙发上时余鹤双正在阳台打电话。厨房的灯亮着,打包的剩菜还在桌上没收进冰箱。
“在鹭岛玩,过年我会带回去的。”余鹤双拉远手机,尽量减少耳朵的负担,感受到声音小了又拿回来,“真的,你信我嘛姐姐。”
“我当然知道要给她吃什么,会带她去买厚衣服的,一定照顾好。”他的眼神飘向屋内,厨房的灯光格外温暖,玻璃门上贴着各种图案,周璧穿着睡衣在收拾桌面。
她扎了个松散的低丸子头,脸庞被灯光浸染,睫毛都是金色。
“听到了吗!”
耳朵突然受到余鸢喆的袭击,余鹤双缩了下脑袋,用乱七八糟的回答和真诚的保证让头大的余鸢喆挂了电话。
他再次抬头,厨房的灯已经关了,客厅里留下一盏小小的蘑菇夜灯。
次日清晨,何承贝起床去客厅喝水时踢到了地上的人,她惊呼着向前倒,被萧韫拉了回来,周璧打开门,余馥顶着她的下巴出现,喊了声:“舅舅!”
余鹤双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涂鸦愣神。鼻尖萦绕属于周璧的香味,他闭眼再睁开,身上还是盖着印着可爱兔子的被子。
这张床不大,他能想象到余馥缩在周璧怀里睡觉的样子。
静谧的夜里,她们的呼吸交融,温热的脸贴在一起。
床头柜放了杯温水,余鹤双伸手,拿起水杯后面的相框。
小小的周璧扎了两条翘起的辫子,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朝着镜头笑。他找不到手机,遗憾地把相框放了回去,侧着头看到窗台阳光割破水缸,两尾鱼正凑着脑袋吐泡泡。
客厅隐约有电视台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闭上了眼。
床榻一沉,一只温凉的手盖在额头上。
周璧确认温度降了,要收回手时注意到他颤动的睫毛。她伸指戳他的脸颊,离婚后余鹤双越来越瘦,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里微鼓的样子了。
还挺软的。
指尖挪到他左眼下的痣。都说痣长在这里不好,周璧好几次要拉他去点掉,无一例外地在去医院的路途中被余鹤双一转方向盘改成去到某个他打听好的好玩的地方。
挂钟的铃铛响着通报傍晚的来临,周璧想起厨房还煲着汤,待会出去玩的几人回家后又要哀嚎着饿,她点的外卖也快到了。想着,周璧抬起手,抬到一半就被抓住了。
周璧回头,问道:“不装了?”
“感觉头很晕,我发烧了吗,你的手凉凉的很舒服。”余鹤双拉着她的手腕,确定她不收走后大胆地按着她的手心贴到脸上。
周璧只是看着他。
她对病人总会比较宽容,余鹤双偷偷摸摸地覆盖她的手背,得寸进尺地去够另一只手。
“我突然有一个愿望。”
“说来听听。”周璧看破他的意图,把手背到身后。
余鹤双眼里闪过失落,暗暗打了呵欠憋出一点泪光来,握住周璧的手对着床头那个相框。
“我想要那个。”
“拿个东西来换,”周璧点点头,“你的日记本呢?”
余鹤双眼睛往另一边瞟,说:“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也没有送别人照片的习惯。”
周璧抽出手,余鹤双的拥抱突如其来,她的心重重一跳。
“换个别的可以吗?”他祈求着,把头搁在她肩膀上。
“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周璧的手指搭上他结实的臂膀。余鹤双的体温比较高,冬天一直是可靠的暖手炉,但是到了夏天就会被嫌弃地丢到一边,因为他太过于执着挨着睡甚至被明令禁止进入主卧。
为此余鹤双总是趁周璧睡着把她的空调调到最低温度,再不经意地从门前经过并发出声响,明目张胆地越过禁线钻进被窝。
所以每到夏天,他们的电费都惊人地高。当周璧拿着账单前去质问余鹤双是否在家里研究宇宙飞船,就会出现以下现象:
周璧不问,他不知道;周璧一问,他惊讶。
惊讶归惊讶,但他没有放弃这个策略,为了弥补心虚感,还把工资全拿去交电费了。
“我把我的银行卡和存折都给你。”余鹤双挪了挪,离她更近些,“还有我的房产和车。”
周璧偏头看着他,两张脸离得很近,近到余鹤双发现周璧右眼下沾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上次处于这样的距离是什么时候?
久得让人记不清了。
周璧望进他的眼瞳,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是什么时候这双眼蒙上浓郁的雾,呼之欲出的悲伤模糊了他眼里的世界。
到底是有多不爱,能够忽视他眼里的挽留和求救。
怎么就不爱了呢。
余鹤双垂下眼,打断她的注视。总感觉她的眼神,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的金鱼真漂亮。”
橙红色的夕阳下,两尾鱼一前一后追赶着,优美的鱼尾如花绽放,平静的水面泛出涟漪。
“那是给你的。”余鹤双察觉她的手滑下,连忙去捞起来搭回去,慌乱抬起眼却只看到她的侧脸。
“差点忘了,我的小鱼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