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蒸汽与煤烟混合的雾气让下城区的可见度变得极低。

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日出、叶凌云和艾米三人，

像影子一样穿行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与废弃建筑之间。

艾米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她带着两人避开仍有灯光的巡逻点，

绕过夜间还在运转的蒸汽阀门站，

最终抵达第七管道阀门站。

这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砖石建筑，

大门被铁链锁死，窗户破碎。

但艾米绕到建筑背面，

在一堆锈蚀的废铁和杂物后，

找到了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轴显然曾经被维护，

开启时只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内部是尘封的调度室，

控制台上布满灰尘。

艾米径直走向房间角落一个老旧的铁柜，

用力将其推开——后方墙壁上，

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口，

内部幽深，向下倾斜。

「就是这里。」艾米压低声音，

点亮一盏便携的蒸汽提灯，

微弱的黄光照出管道内壁。

不是粗糙的砖石，而是某种光滑、

略带金属光泽的材质，

上面甚至还有着极其细密、规律的纹路。

「这不是蒸汽管道。」

日出伸手触摸内壁，

触感冰凉而坚硬，

「材料……从没见过。」

「哥哥说，这是‘老东西’的一部分，」

艾米说，「比城市老得多。」

叶凌云率先弯腰进入，

青云剑已出鞘握在手中，

剑尖朝前。

日出紧随其后，

他手中除了自己的手枪，

还多了一柄在这个世界获取的武器——

一杆蒸汽驱动的长枪。

枪身约一米长，主体是坚固的金属，

后部有一个小型蒸汽罐，通过管线连接到枪膛。

扣动扳机时，蒸汽压力会推动特制的穿刺弹头，

威力远超普通火枪，但每射击数次就需要重新加压。

这是在前往途中，

从罗恩工坊废墟附近一处隐蔽储藏点取得。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宽阔，

勉强可供人弯腰前行。

空气流通很差，

充满陈腐的金属味，

但至少没有致命的蒸汽泄漏。

他们一路向下，

坡度时缓时陡。

管道内出奇地干净，

几乎没有垃圾或积水，

仿佛有某种维护机制仍在默默运作。

走了约半个时辰，

管道前方出现微光。

不是提灯的光，

而是某种稳定的、

淡蓝色的冷光。

出口到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这是一个巨大的，

无法估量边际的地下空间。

他们所在的管道出口，

开在一面高耸的弧形墙壁上，

如同悬崖上的一个小洞。

下方，是城市的基石——

但绝非他们想象中的岩石或泥土。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失语的、

半嵌在地层中的巨型构造体。

它呈现出流畅的、有机与几何结合的形态，

表面是光滑的银白色材质，

即便历经漫长岁月，

依然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无数复杂的发光纹路如同血管或电路般在其表面蔓延、交织，

汇聚向构造体的核心——

一个脉动着强烈蓝光的区域。

叶凌云盯着那脉动的光，喃喃道：

「……像宗门的剑塚，只是剑换成了……光与金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敬畏。

林澈则皱眉观察那些发光纹路：

「这些纹路……像血管。而那脉动区域，就是心脏。」

他轻轻吸气，「只不过这是金属的生命体。」

从那里，延伸出数十根极其粗大的、

仿佛由光构成的「脉管」，

向上延伸，穿透上方的岩层，

通往他们头顶的城市。

其中几根脉管的光流显得紊乱、黯淡，

甚至有些部分已经断裂，

断口处有失控的能量如电弧般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