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剑冢。
万剑低鸣。
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开口说话,声音穿过剑林,穿过石壁,穿过整个剑宗。
守冢老人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道很细的光。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柄从未出鞘的旧剑,它在抖。
他伸出手,按在剑柄上。颤抖慢慢停了。剑还在低鸣。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是气运宗的方向。
“三百年了。”他轻声说。
剑宗主殿。
萧渊站在窗前,望着剑冢的方向,望着遥远的天边。
窗外有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他身后,站着剑宗的五大长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些剑,在说什么。
阵宗。主殿。
周怀真面前的罗盘在飞转,疯狂的、失控的转。指针在盘面上划出一道道残影,快得看不清方向。盘面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周怀真盯着罗盘,手指不断掐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罗盘越转越快。
然后,
停了。
指针指向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周怀真的手停在半空。
他算不出来。
罗盘算不出北境的生机。
窗外是阵宗悬浮的楼阁,是冰原上折射的虹彩,是远处看不见的北境。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他轻声说。
丹宗。主殿。
叶慎行站在丹炉前。
炉火正旺,火焰从炉口蹿出来,舔着炉壁,把整座丹炉烧得通红。丹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都在扭曲。
叶慎行双手结印,灵力一道一道打进丹炉。火势压下去,又蹿起来。再压,再蹿。
炉火越烧越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冲出来。
叶慎行咬着牙,双手变换印诀,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终于,炉火慢慢矮下去,缩回炉口,缩成一小团。
“连你也不安分了吗?”他轻声说。
气运宗,食堂。
“听说了没有,最近好几个师兄师姐都突破了。”
“他们运气真好啊,我也想突破。”
“你最近运气也很好啊,你这几天捡的灵石可不少吧。”
“的确。怎么感觉最近灵石到处都是?”
食堂里几个弟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筷子在碗里扒拉,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始说下一句。
“方师兄,你今天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呢?”
林晚枝坐在方既白对面,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方既白气鼓鼓的:
“哼!上次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让我请你吃饭?”
林晚枝笑了笑,声音软软的:
“方师兄,你最好了。大不了下次我有新的乐曲先给你听?”
方既白想了想,表情松动了。
“好吧,说好了。但你要先把我的呼噜声删掉。”
“好的好的,删掉删掉。”
林晚枝当着方既白的面,把留声拿出来,把那段呼噜声删了。
方既白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吧,走,点菜去。”
他站起来,带着林晚枝往掌勺师兄的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像个凯旋的将军。
陆沉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和旁边的程观云对视了一眼。
方既白真是没救了,两个人默默地想。
小师妹的听风,分分钟就能重新模拟一段存进留声里。删了也白删。
程观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笑出来,但也快了。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离开食堂。
远远地,他们看见苏迟走在路上,低着头,脚步很慢。她走得很专心,专心到差点撞上一棵树。
“苏迟师姐!”
林晚枝跑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苏迟抬起头,看见大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苏师姐这两天在忙什么?”
方既白也走了过来,
“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苏迟看看这一行人,笑了笑。
“最近在研究秘密。”
“啊!”林晚枝眼睛亮了,
“上古玉简有进展了?”
苏迟摇摇头。
“不过我发现了另外一些事。”
她顿了顿。
“你们如果没事,和我去藏书阁?”
“有秘密?”
方既白顿时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三度,“走走走,快快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和程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