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沉。

“我宗愿意用这瓶九转还魂丹当作谢礼。”

他停了一下，说，

“这里面有三颗。人死后一刻钟之内服下，可以起死回生。”

陆沉愣了一下，起死回生。

他听说过这种丹药，这种药都不能说是珍贵了，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用钱也买不到，整个修仙界都没有多少。

丹宗竟然愿意拿三颗来换剑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脊，又看了看叶慎行手里的瓶子。

沉默了很久。

“这……”他的脸上露出无比纠结的神态。“叶宗主，说实话，我也无法控制这个东西吸收阵意余烬。它有时有反应，有时也没反应。您确定要研究它吗？”

叶慎行点头。“那是自然。”

陆沉又问：

“如果它没反应，那这丹药……”

“这丹药既然送出，定是没有收回的道理。”

陆沉低下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吧。”他说，

“那请叶宗主研究好了，尽快还给我。”

“一定。”叶慎行把药瓶递给钟蘅。

钟蘅拿着瓶子走向陆沉，眼里满是困惑。

她看看手里的瓶子，又看看陆沉，又看看那块剑脊。

陆沉为什么愿意把剑脊留下？他不是最清楚剑脊的价值吗？

陆沉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竟然有几分方既白的影子。

钟蘅更加困惑了。

她递过瓶子，拿走剑脊。

沈无期看到陆沉那个笑，嘴角也弯了弯。

就在这时，有弟子来报。

“宗主，气运宗的程观云醒了，已无大碍。”

听到这里，陆沉站起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既然程师兄醒了，那我们明日也就回气运宗了。这几日打扰了。”

叶慎行点点头。

“小友们若不嫌弃，可以多住几日，也随时可以离开。”

他顿了顿，

“丹宗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打开。”

陆沉和沈无期起身行礼，收好丹药和符箓，退出大殿。

“陆沉小友，稍等。”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陆沉回头。

钟怀玉带着钟蘅，从殿里追出来。

他走得很快，完全不像昨天那个连坐都坐不起来的老人。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钟爷爷，身体休息得可好？”陆沉问。

钟怀玉哈哈一笑。

“多亏了陆小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哪能像现在这么硬朗。晒晒太阳，真的太舒服了。”

陆沉也笑了。“钟爷爷要多保重身体。”

“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的。叶慎行那小子给了你那么多丹药，我再送就有些重复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

盘子不大，巴掌大小，通体灰白。盘面上有八个格子，每个格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刻着不同的纹路。

“这个阵盘送给你。”

他把圆盘递到陆沉面前。

“这是周天衍的阵盘。里面存了八个不同的阵法。”

陆沉愣了一下。周天衍。阵宗前任宗主的阵盘？

“我只知道前面两个的用途。”

钟怀玉指着第一个格子。

“一号阵法，可以困住敌人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他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时辰到了，阵法自然消散。”

他又指着第二个格子。

“二号阵法，可以瞬间移动一段距离。但是具体移动到哪里，不确定。”

他笑了笑。

“剩下的，就需要小友自己挖掘了。”

陆沉看着那个圆盘，连连摆手。

“这个我不能收。这是周天衍前辈留给您的东西。”

钟怀玉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无妨无妨。”

他把圆盘塞进陆沉手里。

“如果周兄在的话，他也一定愿意把这个阵盘送给你。”

陆沉看着手里的圆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起来，放进储物袋。

“多谢钟爷爷。”

钟怀玉忽然一把搂过陆沉的肩膀。

他凑到陆沉耳边，压低声音。

“不知道陆小友有没有道侣？你看我这孙女……”

“啊！”陆沉吓得跳开。

“钟前辈，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

他回头拉住沈无期的手腕。

“晚辈先行告辞了！”

说完，拉着沈无期就跑。

身后传来钟怀玉爽朗的笑声。

还有钟蘅气急败坏的声音。

“爷爷！你在做什么啊！”

钟怀玉站在阳光里，看着那两个年轻人跑远的身影。

陆沉跑得很快，沈无期被他拉着，步子有点踉跄，但没有甩开。

他笑了笑。

又看了看旁边气得跺脚的钟蘅。

年轻真好啊。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