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剑鸣,划破了整个夜空。
那是剑的呐喊。
剑冢里所有的剑,在那一瞬间都安静了。
那些呜呜的风声停了。那些尖细的哭音停了。那些低沉的叹息也停了。
万剑寂静,只有那一柄剑,在响。
陆沉看着那柄剑。
它在震,剧烈的震动着,剑身上的裂痕,泛着幽幽的光,此时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剑飞了出来,没有任何的犹豫,猛的飞了出来,悬于高空。
速度快的像一道光,从石头里冲出来,带着三百年积压的所有东西,愤怒?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快得看不见。
陆沉没有来的及想,他的手已经动了,木剑出鞘。
“当——”两剑相撞。
火星四溅,在两人之间炸开一朵烟花。
陆沉被震的退后一步,那柄剑也是。
但它没有停,在空中转了个弯,又冲了过来,这一次更快。
剑光还没到,剑气已经到了。
陆沉的衣袍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
他举起木剑,又是一挡。
“当——”又是一声巨响。
火星照亮了他脚下的地面,照亮了周围那些沉睡的剑林。
那柄剑没有给陆沉喘息的机会,它接着马上又冲了回来。
第三剑,剑尖直指陆沉的咽喉。
不是试探,是真的要命。
陆沉侧身,剑尖贴着他的脖子擦过去,只差一寸。
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
第四剑。
剑光横扫,斩向他的腰,陆沉跃起。
剑光从他脚下掠过,斩在他身后的一柄剑上,那柄剑应声而断。
第五剑。
从上往下劈,直取他的头顶。
陆沉举剑格挡。“当——”
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生疼。
他站在那里,没退。
那柄剑也没有退,它飘在半空,直勾勾的看着陆沉。
剑身上那道裂痕,在月光下像是在笑。
沈无期站在三丈之外。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他想冲上去。
但他不能。
那是剑冢的剑,是前任宗主的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要进攻陆沉,但那是它和陆沉之间的事,外人不应该插手。
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准备着,随时准备接住陆沉。
看着那道剑光一次次亮起,一次次斩向陆沉。
看着陆沉一次次举起木剑,一次次挡住剑的进攻。
每一剑都差一点。
每一剑都只差一点。
每一次,陆沉都挡住了。
沈无期的手在抖。
他想起夹层里那三天三夜。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陆沉。
看着他一步步走进灰白色的虚空。
看着他坐在那里,递过来一把瓜子。
看着他笑着说:“你是个好人。”
那时候他不知道陆沉能不能活下来。
现在他也不知道。
那柄剑又动了。
第六剑。
比之前更快,剑光还没到,空气已经被撕裂了。呜呜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像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陆沉举起木剑,“当——当——当”
这一次,他被震退了三步。
脚下踩碎了一块石板。
第七剑。
紧接着就来了。
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陆沉还没站稳,剑已经到了。
他只能翻转侧身。
剑光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第八剑。
第九剑。
第十剑。
一剑接一剑,快得让人看不清。
剑光织成一张网,把陆沉罩在中间。
每一道剑光都在找他的破绽。
每一道剑光都在等他的失误。
陆沉在那张网里,像一条被围住的鱼。
但他的木剑没有停。
它带着他的手,一剑一剑地挡。
挡得稳稳当当。
挡得不急不躁。
像是已经挡过无数次。
怀里的那截剑脊,一直在低鸣。
低沉的声音,嗡嗡的,持续着,像心跳,像呼吸。
每一次那柄剑攻过来,剑脊的低鸣就会变一个调。
高一点,低一点,急一点,缓一点。
像是在指挥。
像是在说:往左,往右,挡住,稳住。
陆沉的木剑跟着那些调子,一剑一剑地挡。
没有一剑漏掉。
没有一剑失误。
第十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