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气运宗到太初剑宗，走了整整七天。

前三天还是熟悉的北境风光，雪山、冰原、稀稀落落的松林。

后四天就不一样了。

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越来越高，最后连天都只剩一条细缝。

方既白抬头看着那条缝，嘀咕道：“这地方……怎么跟进了剑鞘似的。”

林晚枝在旁边笑：“你还知道剑鞘？”

“我怎么不知道？剑鞘就是装剑的嘛。”方既白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两边石壁，又高又直，上面还有那种一道一道的纹路，不像剑鞘像什么？”

苏迟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方既白有时候，还挺能说的。

又走了一天，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山，立在天地之间。

不是普通的山。它太直了。

直得像一柄剑，从地上插进去，插进云里。山体是青灰色的，上面有无数道纵向的纹路，像是被剑劈过无数次留下的痕迹。山顶隐没在云层里，看不见。

山脚下，有一道山门。

门是石头的，很旧，上面刻满了剑纹，每一道都像是被真正的剑刻上去的，深浅不一，走势凌厉。

门前站着两个人，黑衣，背剑，一动不动。看见气运宗的人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

“气运宗诸位？请。”

走进石门，是一条长长的石阶。

石阶很宽，两边种着一种没见过的树。树干笔直，叶子细长，颜色是深青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无数柄小剑在轻轻摩擦。

方既白凑近看了看，小声问苏迟：

“这什么树？”

苏迟想了想：“剑松。只长在剑宗。”

“为什么叫剑松？”

“你看它的叶子。”

方既白仔细看了看，沉默了。

那些叶子，真的像一柄柄小剑。

沿着石阶往上走，开始看见人。

剑宗的弟子，都穿黑衣。

有的站在路边，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从山道上走过。

他们看见气运宗的人，会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没有表情，没有说话。

方既白被看得有点发毛，小声对林晚枝说：“他们怎么所有人都一个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林晚枝想了想：

“可能……剑宗的人都这样？”

“都这样？那不得闷死？”

话音刚落，一个剑宗弟子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方既白立刻闭嘴。

再往上走，就看见建筑了。

剑宗的建筑，是嵌在山里的。

一间一间石室，从山体里凿出来，门是石头的，窗是细长的，远远看去，像无数个剑鞘口。

最高的地方，有一座大殿。

殿是石头建的，方正，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殿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一个字：

剑。

字是血红色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又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方既白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林晚枝问。

方既白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冷。”

苏迟看了一眼那个字，没说话。

但她知道那种感觉，那不是冷，是锋芒毕露。

石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衣，背剑，站得很直，沈无期。

方既白第一个看见他，小声嘀咕：

“来了来了，那个冷面冰山来了。”

林晚枝拍了他一下：

“你小声点。”

方既白闭嘴。

沈无期走过来，停在陆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