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我当然知道。”月白衣袍的人翻了个白眼,“我是想问,涨的时候怎么办,落的时候怎么办。”
陆沉的声音接到。
“涨的时候,别飘。”
“落的时候呢?”
“落的时候,别慌。”
月白衣袍的人愣了一下。
“你这人,说话怎么跟念经似的。”
陆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茶。
月白衣袍的人把书放下,也端起茶杯。
“沉舟,你说咱们这气运,能一直涨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一直涨,就会有人盯上。”
月白衣袍有点吃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画面又一转。
他们站在山门外,夜很深,月光很冷。
月白衣袍的人站在台阶上,背对着陆沉。
“沉舟,有人来找我了。北境三宗派人来说,咱们气运宗涨得太快,他们好像不高兴了。”
没人接话。
月白衣袍的人转过身,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涨的时候,总会被人盯上的。”
月白衣袍的苦笑了一下:
“你这人……什么都算到了,就是不说。”
画面碎了。
陆沉睁开眼。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身上,还是那样暖。
但他觉得有点冷。
方既白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抛着骰子。林晚枝在研究她的留声,偶尔传来一句“方既白是个大笨蛋”。
陆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想起梦里那个人。
月白长袍,眉眼张扬,走路的带风。
那是顾玄策,年轻时候的顾玄策。
而他,他在梦里,是另一个人。
那个背着剑,走得不快不慢,说“想一直有人一起走”的人。
那个说“涨的时候就会有人盯上”的人。
那是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
腰间的剑柄,怀里的剑脊,都还在。
剑柄,剑脊,不知道为何,陆沉想到了梦里背着的那把剑。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门。
那块歪斜的匾额,在阳光里泛着暖光。
“气运宗”三个字,和梦里新挂上去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墨迹干了,木头旧了,但名字没变。
人变了。
“陆沉?”方既白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怎么了?”陆沉问。
方既白看着他:
“你刚才一直发呆,喊你几声都没反应。”
陆沉想了想:“在想事情。”
方既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也不问。
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行,想完了记得吃饭。”
说完他站起来,往食堂方向走。
林晚枝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陆沉师兄,你的剑好像亮了一下。”
陆沉低头看。
腰间的剑柄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变化。
但刚才,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走了两步,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阳光落在树上,落在地上,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和梦里一样暖,和梦里一样轻。
食堂里,灯已经点起来了。
方既白在啃鸡腿,林晚枝在嗑瓜子,苏迟在翻账册,程观云端着碗,偶尔应一句。
陆沉走进去,坐下,端起面前的那碗汤。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壶茶。
是热的,是两个人一起喝的。
现在,他的身边有一群人。
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没人注意到。
林晚枝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很轻,像是叹了口气。